第六十三章突变
作者:名剑山庄    更新:2026-04-09 11:44
  第六十三章突变
  “沙沙-----”
  粮食从粮袋里流了出来。
  是谷子。
  随即士卒用钎子,又坚持了好几个。并没有问题。
  “杨指挥,你也看了。是不是该让我们进去了?”宋阿重说道。
  老杨心中还有一些不安。但实在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挥手说道:“放行。”
  随即实木寨门缓缓打开。
  宋阿重脸上带笑,指挥下面推着粮车。缓缓的来到寨门前。
  “咔-----”的一声,一辆粮车坏了。
  木制车轮远远的滚了出来,一两百斤粮食砸在地面上。
  “对不住,对不住,这几十里山路不好走。”
  老杨脸色都变了。“立即给我搬走。”
  “是。”宋阿重立即答应一声。照顾他带来的人来搬粮食。
  一群人簇拥上来,挤在一起,人是很多。但是效率一点也不快。
  老杨手按刀上,心中依然大寒。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老杨大声说道:“所有人都离开门口。”随即抽刀在手。
  宋阿重本来还想拖延时间。
  但是执行这种任务,人的精神都崩得很紧,老杨的动作立即引起的连锁反应。
  有人同样拔刀。
  见此情形,老杨立即确定,有问题。非常有问题。根本不用多说了,剩下的用刀来说话。
  此时此刻,宁杀错,不放过。
  “杀------”
  一瞬间,寨门口,长刀喋血。
  宋阿重也不装了,拔刀在手,后面立即有人将讲烟花点燃,在天空中炸开。
  “你投了鞑子-----”老杨悔恨之极,长刀指向宋阿重。
  宋阿重脸色在火把照射下,一片红一片黑狰狞之极,说道:“呸,什么叫我投靠鞑子,宋隆济敢投靠你们,凭什么要老子也投靠你们。”
  虞醒在贵州的统治根基太过浅薄。
  这个时候显露出来了。
  宋阿重投靠鞑子,只有利益上的得失考量。从来没有道德上的负担。
  因为他对云南压根就没有一点归属感。
  “好。”老杨脸色铁青,不在多言。
  现在说话有什么用,有用的是清理这群人。有脚趾头想,鞑子正在迅速赶过来,一旦等鞑子大军上了寨子,就大势已去了。
  老杨为首的将士,奋勇杀敌。不过一会功夫,就将宋阿重人挤在粮车后面。宋阿重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眼看就不能再战了。
  这个时候,地面微微颤动。
  老杨一愣,说道:“骑兵?他们居然敢在夜里山道跑马?”
  老杨非常确信,这一支车队后面一两里内是没有人的。
  也就是说,鞑子骑兵在极快的速度纵马飞奔数里而来。
  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这是在山里。
  夜里山道情况复杂,有一点问题,就会连人带马摔了。坠马对于骑兵来说,本身就是伤亡很大的事情,更不要说在山上,那更是九死一生。不要说山道狭窄。一个弄不好,就引起连锁反应。
  不仅仅摔一个人。而是摔一群人。
  最少云南骑兵,决计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鞑子的骑兵敢。
  老杨目光所及,黑暗之中,几匹战马,就好像从地狱中一跃而出,为首一人已经拉弓搭箭。
  “咻------”
  长箭飞来,正在老杨胸前。
  老杨身着盔甲,也被射得几乎翻倒在地,向后面连退几步。口中鲜血涌出。
  伤势不轻。
  老杨知道他此刻下去养伤,或许还能活。
  但是而今的局面,他又恨又悔。
  战事已经很难挽回了。
  鞑子处心积虑,才获抓住这个机会,怎么可能放手。
  深夜骑马,鞑子摔在山道上的骑兵,估计就比战死的多。
  而老杨也决计不可投降的。
  他的儿子,他的家小,都在昆明。他麾下将士中,也有很多从其他部队调过来,有四川人。有夷人。但是这个时候都有一个名字,云南汉军。他们大多都有授田,即便没有,也与鞑子有血海深仇。
  “杀。”老杨猛地折了自己身上的箭矢。大吼冲了上去。
  “将鞑子赶下山。”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只是此刻阿里海牙为这一战派出的是他老本钱,纵然最精锐的南宋军队,也被他们生生打崩过。
  老杨最后的努力也仅仅是努力。
  *******
  山路最难走。
  李佛奴走了一个白天,其实也没有走多远。夜里安营扎寨。
  正酣睡的时候,忽然被人推醒:“指挥出事了。”
  李佛奴出来一看。
  却见东边有一处火光,越烧越大。相隔十余里,都看得分明。
  “清水寨。”
  “是清水寨。”
  立即有人喊道。
  “指挥,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几十名中下层军官看着李佛奴。
  对于云南汉军来说,上层的派系或许有,但是越往下层这个派系感就越淡。
  原因很简单,就是枢密院统一训练。
  虞醒建军以来,大规模练兵有三次。第一次七星关万人,第二次曲靖四万众,再有就是这一战前,大规模补充调整军队。
  这导致上层将来各有各的来历,而下面的将士,中下层军官,大多都是某一次练兵中选出来的佼佼者。虽然一次训练数千数万人。但是实际上,能爬上来的人,都在当时练兵的时候都有名声。
  大家都知道谁是谁?
  甚至还有过过节。
  毕竟,血性男儿关在一起训练,在训练之余,难免有一些友谊赛。
  比如打群架。
  随着他们分配到各军中,有些人交情更深厚,有的人关系疏远了。但不妨碍,他们很多人之间关系都很密切。
  就好像李佛奴与老杨一样。
  李佛奴抓住手中的包裹。正是老杨给他的。
  捏着里面散碎的金银。
  “不行。”李佛奴说道:“已经迟了。”
  李佛奴看的很明白。
  这大火,是清水寨的仓库烧了。
  清水寨作为前线转运的重要节点。对贵州城有多重要。是一个人都知道。
  不到万不得已,老杨决计不会做出这样的举措的。
  此刻距离清水寨,直线距离不过十几里,但是却要做三四十里的山路。到了的时候,就已经是明天早上了。
  做什么都迟了。
  “指挥,我们都眼睁睁的看着吗?”
  “不。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情。”
  “第一,快撤。清水寨失守,从清水寨往西都不安全了。你们必须立即去水西安氏,要求他们提高警惕。”
  “第二,我要去贵州城。”
  “去贵州城?”
  “对。清水寨失陷的事情,必须立即告诉张将军,让张将军有一个准备。”
  ********
  贵州城中。
  张万在巡城。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走在城墙上,看着城外一处处逼近的营寨。看在城头上一个个坚定的眼神,张万内心中忽然有一种熟悉的安心与释然。
  这种被鞑子兵临城下,是他最熟悉的感觉。
  不管在钓鱼城,神臂城,重庆城,还是无数次攻守战事,甚至他当年还是小卒,第一次上城战守,也是这样的战事。
  那时候,上面是王将军,张大帅,他根本不用多想,干眼前鞑子就行了。
  而今也是如此。
  有虞醒在后面支援。他也是什么都不用管。只顾眼前的战事就行了。
  这是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张万很早就知道,打仗有什么难的。难的打仗之外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万也有一些忧心。
  “如果不做出改变,未来一两个月内,阿里海牙将完成锁城。到时候,阿里海牙很有可能绕贵州城而西。我在贵州城的坚守,意义大减。”张万心中暗道:“我要不要出击一次。”
  张万思忖的出击,绝非小打小闹。
  而是一次大反击。
  最少给鞑子严重打击,让他们一个多月缓不过气来。
  “或者,这就是阿里海牙逼我出击?”
  张万心中反复思量。
  阿里海牙的本钱太厚了。他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张万却不行。
  张万手中这一点精兵,如果大反击,最少要抽调一两万人。一旦失败,贵州城防就要出问题。毕竟再雄威的城池,也是需要人来守的。而如果不做任何反应。
  任阿里海牙完成锁城。
  张万麾下的兵力只能与鞑子兵马在这里继续对峙了。
  不能给虞醒减轻负担。
  正思忖间。忽然有人来报:“将军,清水河上游漂下来一个人。”
  “好像是我们的人。”
  张万随即过去看看。
  却见一个死死抱着一根木头。浑身泡得发白。
  有郎中按肚子里的水,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浑浊的河水。
  “张将军。清水寨。”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佛奴。
  李佛奴带着十几人想要来贵州城报信。结果被鞑子发现了。李佛奴没有办法,只能与几个亲卫,每人抱着一根木头,跳进清水河中。顺流而下。
  而今来到贵州城中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几个人就已经沉眠在贵州山河中。
  “清水寨被攻破了。”
  张万一惊:“此言当真?”
  李佛奴将他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万。
  张万沉默一会儿,心中暗道:“该来的总会来了。”
  他猛地起身,说道:“传令,各部清点库存。从今天开始,每日粮草支出,都必须要我过目。”
  “另,准备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