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刘海俊没有在老虎脸上拔胡须的恶趣味，见好就收，呆坐了一会，突然感叹道：“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早结婚，简直出乎我的意料。^y￠e`x,i?a′k-e·.?c!o^m¨”
  邵覃脸望向窗外，车窗外的景色往后倒退，虚拢成一桢又一桢画，他听到了刘海俊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认真想了想，过了片刻才回答：“我自己也没想到。”
  和白瑶相识是意外，相处是他的好奇心驱动，那到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他的掌控，很多事情，他几乎没有怎么去思考就做了，但是他不后悔，反而是很庆幸做了这些事。
  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里，他都觉得是舒心的，她总说他不懂爱，可他却觉得陪伴于他而言，本身就是爱的一种表现。
  他想把自己觉得的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都捧在她眼前，也想一直在她身边，开心和不开心的的事都想要分享给她听。
  他希望有一个家，在他回去的时候会为他亮一盏灯。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赌白瑶的心软，也赌白瑶对他的感情。
  可他从不后悔。
  他又道：“不过我很庆幸这个决定。”
  他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刘海俊的好奇心，他探长脖子，犹犹豫豫地看着邵覃，终于还是拗不过心底的疑问：“邵哥，我代替你的广大粉丝问一句，就问一句，为什么是她？”
  邵覃自眼底渐渐酝出一抹柔情，几乎没有用太多时间思考，回答道：“因为是她。”
  在刘海俊还在思考邵覃这个答案的间隙，他又说道，“而且漂亮。”
  后面这句话让刘海俊成功歇了想要继续交谈的心，他回忆了一下今天清晨见到的那张脸，在圈子里他也算大大小小见过不少漂亮女生，她不算最漂亮的，但却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眼角眉梢带着两份英气，整张脸却又显得清丽柔和，只站在那里，便像一朵绽放的红玫瑰。~￡D咸￥?鱼?;看??书± {e首2?2发+<
  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子。
  他看了看邵覃，原不曾想过怎样的异性才能配得上他，今天两个人站在那里的片刻，那人竟也没有被盖住光芒，反倒是激起了邵覃的浑身柔情。
  不是那种虚伪的，工业化流水线上制造出来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柔情。
  他们的眼底都有彼此，回想到这，刘海俊搓了搓胳膊。
  大清早吃了一盆狗粮，当下他还没意识到，现在想起，才发现真的有被齁到。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理解，邵覃在片场对着手机傻笑，半夜驱车赶回北城，以及记下片场周围好吃、好玩以及好看的事物。
  都是因为一个人。
  刘海俊正在感慨邵覃变化之际，白瑶已经出了门。
  她今天要正式开始排练了，舞蹈老师早早地就到了，其余人在租用的泳池搭景，还有调试打光和设备。
  之前老师就把把整只舞的视频发给过她，她花了点时间分解舞蹈，动作她已经学会了，今天要做的就是老师一起沟通细节，和整个走位以及一些其余的事情。
  一个上午过去，进程挺快的，连舞蹈老师都在感叹白瑶是她带过最省事的学生，如果人人都像她一样，她可能就要失业了，白瑶打趣了老师几句。
  至于剩下的，就差下午下水。
  整个下午直到晚上，她都在水里泡着，一个不到五分钟的舞蹈，在水下需要定点，走位则变得万分艰难，尤其是她需要憋气。
  头几次，她刚沉下去，没来得及动作就下意识地想要向上游。
  这是她求生的本能，次数多了，郑导也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直接大声喊道：“沉下去，要沉下去，你老是往上走这怎么行，定点的位置都没踩到。-r￠w/z+w￠w\.*n,e·t_”
  白瑶人在泳池的边界，手扶着栏杆，喘着粗气，人一到水下，她只觉得没有安全感，周边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压力，让本就无法在水下自由呼吸的自己更加难受。
  或许是察觉到白瑶面色苍白，郑导的语气柔和不少，蹲在她面前说：“你要到水下布景的中央，找镜头，在水下能睁眼吗？”
  白瑶开口：“能。”
  其实在水下睁眼，水弥着眼眶，是难受的，她几乎是强撑着睁眼，可她只能回答一个能字。
  不是因为她逞强又或者别的，而是她没有说不的权利，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郑导点点头：“你休息一下，今天也不是正式拍摄，主要是把位置那些找准，适应一下，你就当这水是羊水，在孕育你的生命。”
  白瑶听了这话，嘴角勾起，她点点头，看了看周围同样都在坚守本职工作的其他人，长舒了几口气，对蹲在泳池边的郑导开口：“可以了，再试试吧。”
  这次再沉下去，白瑶驱赶掉了心底的不安，反倒是接纳了水下，睁眼依旧难受，但多几次以后也就习惯了。
  她把所有点位都走了一遍，大致划动了一下手脚，把阻力记在心底。
  她憋气的时间不长，每隔几分钟就要上去一趟，再上去时，她对郑导打了个手势，说道：“要不试试拍摄？”
  “你确定可以吗？”
  白瑶：“试试吧。”
  摄像跟着进了水，白瑶游到水底布景的中央，先是闭着眼，感受着周围。
  周围一片寂静，这里仿佛是另一个宇宙，是另一种广阔与自由，她像是一根被牵着的风筝开始缓缓起舞，然后线被她挣脱段，她的灵魂开始变得自由，她的指尖一圈一圈往外推开，像是推开了两一个世界的门。
  这一次她比之前憋气都憋得更久，等到往上游时，呛到了一口水。
  郑导留意到，打了个手势，兰迪本就在一旁看着，看到郑导的手势，立刻把浴巾裹向白瑶。
  本就是冬天，即便游泳馆里打了暖气，水也做了恒温处理，但有些冷时避免不了的，为了舞蹈的效果，白瑶的头发时散着的，一直呆在水里感触没那么深，等到自己整个人爬上来，不自觉打了两个寒战，头顶的水滴落在背上时变得冰凉。
  裹了浴巾里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迅速变成寒冷的来源，游泳馆里的暖气烘在人身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倏地碰撞，白瑶头有些发昏。
  她打了两个喷嚏，郑导还在水下摄影机投屏的电视：“效果不错，感觉这段能用，继续吧！”
  郑导工作起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眼里是容不下其余东西的，白瑶脱下裹着的浴巾，再次下去，兰迪颇为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白瑶笑了笑，回答道：“挺好的。”
  然后一头扎进水里，一回生二回熟，这都不知道多少回了，白瑶在水底开始没那么拘谨了。
  等到郑导喊停，已经到了晚上，他看了看已经出了的片段，颇为惊喜的说：“进度不错，我还租了两天游泳馆，现在看来今天都能全部完成。”
  白瑶凑到显示屏，看了看，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过，自己的每个动作她都看在眼底，然后开口：“再拍一天吧，有些细节没有处理好，还有一些地方我今天晚上回去再改一改，会更流畅。”
  郑导扭过头看着白瑶，见她面色认真，视线重回屏幕上，满口答应：“行，精益求精这也是我想的，”
  两个人达成一致，很快就散工了，有些设备需要带回去，有些则放在游泳馆就行，没多久，大家也散得差不多。
  白瑶换好衣服，头发吹得差不多八成干，只留发尾还有些湿意，她站在游泳池边，游泳馆里的灯落了一半，只剩下几盏白织灯打在水上，水面上一漾一漾的，池底是蓝色的，整个水池看着也是蓝色的一片。
  她有些莫名的感慨，过去她也很拼命，不可否认她是辛苦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很多荣誉来得唾手可得。
  她是没有吃过什么苦的，至少有些东西在她眼中算不得苦。
  包括现在，她也不觉得苦，只因为她想得到一些东西，那就必须要付出些什么。
  第二天，她到的时候，游泳池已经到了零星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白瑶没有去凑热闹，她一个人呆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望着泳池出神。蓦地眼前出现一个白煮蛋，一瓶牛奶。
  白瑶擡眼，有些眼熟，是场工。
  场工一只手拿着包子，嘴里塞了一口，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吃点，都高蛋白的，也不怕长胖，看你昨天还挺辛苦的，早上不吃点东西，一个上午扛不住的。”
  白瑶有些讶异地接过，道了句：“谢谢你。”
  “小问题，”场工席地坐在地上，看着游泳池，喃喃道，“大家都挺不容易的，这都是举手之劳，你这学跳舞很多年了吧。”
  “嗯，”白瑶不自觉地跟人聊了起来，“从小就学起。”
  “这得花不少钱吧，”他继续说道，“我女儿也喜欢跳舞。”
  白瑶沉思了会，答道：“这条路总归都是花钱的。”
  她没办法说出骗人的话，也没办法宽慰身旁的人，只能实话实说，“有的人学出来了就真的学出来了，天赋和努力和机会，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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