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袁晴嘴里咬着烤玉米，含糊不清地说：“有人在摁门铃吧？”
  梁瑾柔蹭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我去开门！”说了整个人就要往前扑，“但是，你们不觉得地震了吗？怎么什么这屋里什么东西都在晃！”
  袁晴丢掉刚啃了一口的玉米，上前抱住她的腰，往回拖拽，门口的门铃声再次传来，袁晴侧目：“不去开门吗？”
  白瑶犹豫着起身，用身子刻意挡了挡对讲系统的显示屏，摁了下接通键，看清门外的人，悬着心的放下，打开门。[±|2%′?8.+%看§e书?网§? μa更#):新(?￠最ˉ`快?
  门外是姚维安，脚边放着棵枝叶繁茂的发财树。
  白瑶看着门口那种比人还高上一个头的树，有点哭笑不得：“这个点，你是干嘛？”
  “竟然不会用的生日做密码？”姚维安问。
  白瑶哭笑不得：“这就是你突然开我家门的原因？”
  “奶奶说你最近不住这。”姚维安答。
  “这段时间都在这。”白瑶解释。
  “谁啊。”袁晴制服住醉酒发疯的人，手里捏着玉米边啃边走到门口，细细打量门外的人，眯着眼看了好一会，“你…”
  “好久不见。”屋外的人率先打招呼。
  袁晴嘴里的玉米直直吞咽进去，卡在胸口，她擡手猛锤两下，白瑶无奈：“吃个东西而已，能不能不这么勇？”
  三个人，如同个三角形，门内、门外站着，外加棵枝叶轻摆的小树。
  “你们认识？”白瑶这才意识到不对。
  白瑶小时候在外婆家待的时间更多些，而姚维安和她奶奶那边走动得更勤，她印象中袁晴和姚维安是没交集的。
  姚维安回答：“认识。”
  袁晴闪烁其词：“见过几次。”
  白瑶的八卦dna动了，血液里流淌着好奇：“你们…”
  袁晴眼神躲闪，姚维安倒看不出什么不同。
  姚维安：“你让我一直站门外吗？”
  袁晴：“你大晚上弄棵树来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岔开白瑶要问的话，白瑶更加确信这两人之间的古怪，也不急这一时。`s,w¨k~x¨s_w/.,c~o^m¨
  瓜要慢慢吃才香。
  白瑶侧过身子，放人进来，袁晴跟着挪动，腾出整张大门的位置。
  姚维安喊了句：“你们叫我一个人搬进去？”
  “那不然？”袁晴睨了他一眼，“叫两个人弱女子跟你一起搬？”
  “你力可拔山，谦虚什么？”姚维安当下顶回去。
  白瑶眸光更亮三分，八卦的分子在血液里蹿动。
  袁晴力气很大这她知道，不然小时候也不会打遍院子无敌手，称霸一时。
  可袁晴自四年级开始，有了性别意识，就开始藏拙，她五年级离开扬城的时候，年幼的袁晴已经学会了小白花的精髓，加上她个子娇小，柔柔弱弱的模样，颇具欺骗性，引得不少少年怜惜。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按捺不住发问。
  姚维安哑火。
  袁晴眼一翻，怫郁道：“这么丢人的事，一定要我今天说吗？”
  她言简意赅，“你去北城以后，我高中读的市一中，送…”她迟疑了会，一咬牙，一股脑说出口，“送情书送错人到他手里了，后来又发现我们俩都认识你，所以就这么认识了呗！”
  白瑶讶异，袁晴竟然会是送情书的人，她竖起大拇指，开口打趣：“这都能送错，不愧是你！”
  袁晴忿忿不平：“谁知道他们班周五会换位置？妈的，那抽屉里还不止一封，我为了让我的那份脱颖而出，还把其他的都藏起来了，等我发现跑回去的时候，他都看完了，这就也就算了，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
  骤然提及青春往事，姚维安赫然，生硬别开话题：“这树我是就放着，还是怎么？”
  袁晴静默了会，不再提，三人齐齐看向那棵树。
  树是不大，不过底部的花盆太大，一个人得废点力气，白瑶和袁晴对视了一眼，上去搭了把手，拖着底部的花盆擡了进来。!g+u+g+e\y/u_e!d?u·.?c.o?m·
  袁晴拍了拍手掌上的细灰，白瑶从茶几上拿过湿巾，一人递了一张。
  袁晴接过，张口嘲讽姚维安：“你也是够无聊，这个时间点，跑来送这么棵树？”
  姚维安扫过茶几上烧烤，目光停在袁晴脸上：“我来北城出差，明天就回扬城了，只这会得空。奶奶特意嘱咐我买棵发财树给白瑶送过来，一是为了吸甲醛，二是为了吸财。”
  “那这棵树还真忙！”袁晴拨动了一下树叶。
  “最近过得还习惯吗？”姚维安没接袁晴的话，问白瑶。
  袁晴：“她在北城呆的时间比扬城还久，你问她习不习惯？”
  她像个炮仗一般，姚维安说一句她顶一句，也不知过往结了多大的梁子。
  姚维安扭头看着白瑶，语带疑惑：“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袁晴立刻向白瑶提出质疑，白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扭过头问姚维安，“话说一半，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白瑶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沙发上原本阖着眼的人，伸手在空气里扑腾，捂住嘴：“袁晴，我想吐！”
  说完手撑着沙发沿，晃悠着探出半个头。
  白瑶连把垃圾桶踹在她脸边。
  袁晴面露嫌弃地看着沙发上的人：“你喝不了就别喝，这一天天的。”
  注意力转移，全然忘了追问白瑶。
  梁瑾柔吐空胃里的东西，舒服了不少，指着天花板骂道：“沈时劲这个王八蛋，我跟你们说千万别结婚，女人倒霉从结婚开始！”
  袁晴嗤笑：“这里除了你，谁会脑袋坏掉，想不通去结婚？”
  脑袋坏掉的白瑶选择沉默。
  姚维安嘴角弯起，似笑非笑地瞥过白瑶：“是吗？我觉得结婚挺不错的！”
  白瑶挪动步子，悄悄地踹了他脚后跟一脚，示意他别多嘴。
  袁晴讽刺：“谁会想嫁给你！”
  姚维安揶揄道：“说不准这里就有。”
  “你这不要脸的本事是怎么从过去延续到现在也不变的？”袁晴不屑撇嘴。
  沙发上的梁瑾柔又有开始闹腾的迹象，袁晴扶额，冲着白瑶开口：“我今天本来是想来庆祝一下你乔迁之喜的，我还是把这个祖宗送回去吧，改天，等我把离职手续办好再来。”
  白瑶：“你确定要辞职吗？”
  袁晴：“当然。”
  白瑶突然握住她的手，凝住心神搞轻拍她的手背：“那辞吧！没钱我养你一段时间都行！”
  “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袁晴抽回手，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白瑶。
  “袁晴，你真的要走吗，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梁瑾柔跪坐在沙发上，抱住袁晴的腰。
  醉酒的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面子，脸在袁晴的衣服上东蹭西蹭，袁晴惊呼：“你妆全糊我脸上了！”
  她拉开梁瑾柔与她的距离，搭住她的腰，架着往前走。
  白瑶忙收拾好两人的衣服和包，这时，姚维安在她耳朵悄声低语了句：“不打算告诉她？”
  “今天先不，我找个机会再说。”
  白瑶心想，这事告诉袁晴，故意又会有一番血雨腥风。
  本也是权宜之计，她决定先瞒上一阵，能瞒多久是多少。
  袁晴站在门口，头也没回了喊了句：“来搭把手，”然后是低呼，“梁瑾柔，你别掐我腰，痒。”
  她怕痒，往旁闪躲了下，姚维安瞥见，上前去。
  几个人谁也没意识到东西没拿齐。
  她追出去，给人送下停车场，袁晴刚坐上主驾驶，一拍脑门，可怜巴巴地摇下车窗，手枕在手背上，擡眸询问：“我刚是不是喝酒了？”
  白瑶出门急，只穿了个薄毛衣，想着用不了几分钟，便没回去添衣。
  外头温度个位数，阵阵寒意涌来，她打了个寒颤，手扶住肩膀搓了搓，哆嗦着点头：“叫个代驾吧！”
  一旁的姚维安把袁晴从主驾驶拉住来，自己坐了进去：“行了，我送你。”
  看了人离开，白瑶大步往楼里迈，等电梯的时候打了几个喷嚏，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原本轻塞的鼻子堵得更严重了。
  到家她连着灌了两杯热水，期盼能驱赶身体里的寒意。
  然而，事与愿违。
  到了夜里，暖气温度打得足，但她头昏昏沉沉，鼻子完全堵住，她用嘴呼吸了半夜，嗓子干得像是砂纸摩擦过一般。
  热出身薄汗，她觉得屋里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她半眯着眼，强撑着起来，拖着沉重的身子，给窗户开了两指缝。
  这窗户一开不要紧，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她一会冷，一会热，只觉得身上难受得紧。
  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有人摁门铃，她挣扎着想起身，眼睛却睁不开，恍惚间听到门口输入密码解锁的声音，脚步声清晰。
  她觉得自己似乎呓语了句：“谁？”
  有一双凉手复上她的额头，她伸手想掀开，身上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轻，她调动意识睁眼，朦胧间只剩黑暗，什么也没有，是个很清晰的梦。
  她觉得自己约莫着是鬼压床，才会觉得那双手的触感那样真实。
  人醒来，身上更难受，她擡头摸了下额头，烫得吓人。
  家里没药，起来也不管用，她打算撑到天亮，
  每每从扬城到北城，她都会经历一场感冒，次次都是生扛过去。
  不会超过七天，她很有经验，所以这次她也打算照旧让这场病痛悄无声息地过去。
  睡梦间，她感觉自己置身荒漠，周围一团火热，没多久，沙漠里下了一场大雪，她在白雪皑皑的荒原里行走，梦里景色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是她干涩的嗓子。
  “白瑶。”有人在唤她，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处张望，雪地里有一簇火苗，她朝着微光往前走。
  “白瑶，醒醒…”依旧是那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眼前有微光掠过，她别开头，避开光源，整个人还烧着，加上刚醒不甚清明，一时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
  适应光线后，她缓缓睁眼，邵覃坐在床沿，注视着她。
  她凝视着那双眼，发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淡淡的琥珀色。
  见她醒来，邵覃起身，柔声道：“你在发烧，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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