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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雀乘    更新:2025-06-23 03:09
  荆棘
  白瑶觉得自己这番姿态,不甚洒脱。x.三/#叶÷屋~#* |.=最¨?新_章<节1??更?/新?,e快=
  她站直身子,选择重来,又打过一次招呼:“嗨,我爸妈在楼上吗?”
  白音看神经一样望向她,姚维安倒是好脾气的侧身让路,白瑶踩着步子上楼,姚维安突然问:“白瑶,你烟龄几年了?”
  白瑶一步没踩稳,差点直接呲溜,她稳住重心,直打哈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是很懂你这个意思呢?”
  白音跟在她伸手,闷声来一句:“我哥今天去接的我,看到你桌上的烟了,他以为是我抽,然后我…”
  白瑶缓慢回头,从唇缝里挤出句话:“然后你就把我卖了?”
  “呵呵呵,”白音笑得心虚,白瑶认真思考,从这里把她推下去,需要赔偿多少医药费。
  姚维安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如果你还想继续跳舞的话,烟和酒最好还是少沾。”
  姚维安没比白瑶大多少,但人事业有成,性格讨长辈的喜欢,乍然摆出架子,白瑶看出几分贺文琢的影子,她搓了搓手臂:“你能不能有点这个年纪的鲜活,别整天跟长辈混在一起,我都快不知道你到底是长辈还是同辈了!”
  听到这话,姚维安竟认真地暗自思忖了会,然后诚挚地问:“那跟同龄人在一起,该做些什么?”
  十分钟后,姚维安开始后悔他说出的那句话。
  三个人在楼上的房间,盘腿在坐在地上打跑得快,他坐得端正,其余两个人坐姿千奇百怪,恨不得只露个头顶。
  他心算厉害,记牌也快,赢多输少,赢得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反而是白瑶输红了眼,一眼看出他想走的心,抓住他,口不择言:“牌桌上岂有赢了就跑的道理,前几天还说喜欢我,喜欢我就不能放水了?”
  白音这几天吃得瓜太多了,一时间多到噎住,平白里被口水呛到,涨红半张脸,姚维安倒了半杯水递给她,她擡眸想要说什么,自家哥哥一个眼神扫过去,她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
  姚维安坐回自己的领地,一套牌打完,又赢了,他手指揽过地面上散落的牌张,随口道:“这牌的规则不就是能要就必须要吗?这还怎么放水!”
  这场牌局,最后以白瑶撂担子不肯继续结束。
  姚维安没起身,用白瑶先前的话堵她:“牌桌上还有输了就跑的道理吗?”
  白瑶盘腿坐了许久,血液不循环,她踹了踹脚,又用手锤了锤腿,她都输了一个包钱了,难道还要输第二个吗?
  没关的门,被人礼貌地叩响,白子贺倚在门框边,笑道:“吃饭了。*s¨i¨l/u?x_s?w·./c?o\m~”
  白瑶第一个蹿出去,丢下句:“看,吃饭了,不准时坐在桌前,奶奶会生气的。”
  她怎么会承认自己输不起,当然是坚决不承认。
  白子贺见她跑得快,大步跟在她身边:“输惨了?”
  白瑶不承认:“就一点点。”
  “一点点值得你耍小聪明?”
  白瑶垮脸:“一个包钱。”
  “那买个新包给你当生日礼物?”白子贺每年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大多时候是一笔巨款。
  她想了想,拒绝了:“爸,我只要一个生日礼物,等会在饭桌上,你帮帮我就可以。”
  她今天会告诉家人,她要回北城这件事。
  人最齐全的点就是饭桌上。
  白子贺认真思考了下,给了个不确定地回答:“这个,我不好说,你要知道我是个愚孝子。”
  他毫不在乎给自己身上贴标签。
  白瑶一言难尽地看着白子贺,没忍住说:“你确定愚孝子,会带着我妈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白子贺愣了会,更正自己的措辞:“我是个不孝子。”
  白瑶点头,白子贺怒,伸手去掐白瑶的后脖颈,许玥吟在身后笑吟吟道:“你们父女俩这是又在闹什么?”
  白子贺收回手,忙迎过去,搂住许玥吟的腰:“没闹什么,给不孝女长长记性。”
  许玥吟嗔道:“回来也没个正形。”
  白瑶见自己的父母蜜里调油的模样,酸溜溜地开口:“你说你们感情这么好,现在三胎都开放了,怎么不干脆生个二胎给我养算了。”
  她小时候和别人不一样。他人都是怕有弟弟或者妹妹分享父母的爱,她却希望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能陪伴她。
  白子贺和许玥吟因为工作性质,常年不在她身边。
  贺文琢那时候返聘,一门心思也不在她身上,林行知和许慷对她再怎么好,也不是父母,终究隔了一辈。
  别人放学都有父母接送,她没有,她有好看的花裙子,有漂亮的发卡,有吃不完的零食。?萝~拉(§?小e#说??/ |§更§新e?>最\~全#
  但她没有父母在身旁,她最期盼的时候就是他们回家来。
  那个时候,他们会带她去游乐园,会哄她睡觉,给她讲睡前故事。
  话说出口,看到白子贺变了的神情,她立刻就意识到,不该拿他们开刷,忙溜到桌前乖巧坐好。
  坐在主位的贺文琢看着她:“今天倒来得挺快,不拖拖拉拉了。”
  白子贺和许玥吟跟着坐过来,白子贺瞪了她眼,白瑶故作不知。
  人还没来齐时,贺文琢突然道:“那孩子,你不叫过来,一起吃顿饭。”
  说的邵覃。
  白瑶忙拒绝:“又不是什么关系的人,为什么要叫过来,没一个认识的,来了多尴尬,奶奶你也是。”趁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又补充道,“今天袁晴要接他走了,您就不要操心了!”
  白音落座,听到她们俩的对话,收回打量的目光,手指在餐桌上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个笑,从兜里摸出个手机,摁了摁,正巧被姚维安抓包,瞪了她眼:“要吃饭了还玩手机?”
  白音闷闷不乐地收起手机,应了句:“知道了。”
  很快人来齐了,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白瑶暗自观察,见大家都差不多吃饱后,放下筷子,道:“我有件事情要说。”
  她郑重其事,其余人也都停下筷子。
  “我下周回北城。”
  六个字,仅仅只是六个字,谁都听出这是和中秋宴不同的决心。
  贺文琢拿碗向来轻拿轻放,这次茶杯落在茶垫上,呲啦出尖锐的声响。
  谁都能看出,上次中秋宴上,老太太故意问她是否还会回舞团,表面上是觉得她对未来没规划而顺口问的一句,暗地里则是探虚实,看她现在对跳舞是否还存了心思。
  大家都是希望她留在扬城的。
  一大家子人,谁也不希望她在一个人离开,又满身伤痕回来。
  在扬城,有他们铺路,有他们陪伴,白瑶总能稳稳妥妥过完这一生。
  甚至于大家都心照不宣,贺文琢这段时间暗中托关系,已经在帮白瑶找上一份清闲自在的工作,然后在看着她嫁个好人家,顺妥过完这一生就好。
  许慷是长辈,率先问:“瑶瑶是要去北城工作吗?留在我们身边工作也是一样的。”
  他们都老了,经受不住再一次了。
  白瑶眼底有坚韧,闪烁出如梦初醒般的光彩,她摇头:“不止是工作,已经联系好了舞团,那边没什么问题,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也不能逃避太久。”
  屋内很安静,有的人看向她,有的人看向贺文琢。
  林行知想要开口说话,许慷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服,林行知一把甩开,只柔声问:“瑶瑶,你再想想,这马上就要过年……”
  “你想好了?”一直沉默没出声的贺文琢突然发问。
  她不似林行知面露担忧,很平静地这样问上一句。
  白瑶自知这关横竖都得过,只言:“想好了,我不可能因为那件事倒下,我休息得够久了,是时候重新向前走,这次我知道我身边有很多爱我的人,这些都会支撑我走下去,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脆弱。”
  她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谁都看出她的决心。
  她不会倒在泥泞之中,她只会傲然生长,她在任何地方都能活出自我。
  贺文琢没有立刻回话,她端起手畔的茶杯,抿了口茶水,然后道:“你去吧。”
  白瑶大喜,她没料到会这样顺利,欢喜跃上眉梢,她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话,贺文琢又道,“只要你把婚结了,你就去北城吧,和他一起去北城。”
  白瑶脸上的笑僵在脸上,一桌人没也不曾想过老太太会有这样的念头。
  “什么…意思?”白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番话,她迟疑地问。
  贺文琢起身:“你找一个愿意跟你去北城的人,什么时候把婚结了,你就什么时候去吧,把人带到我面前,我认可了,你们就去结婚,或者我直接给你安排一个人也行。”
  “我带什么人来你面前,我结什么婚,为什么要结婚才能去北城,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能相处这样的事?”白瑶觉得老太太的逻辑不可理喻,语气颇为急促。
  “不管是谁,我只希望你这次回北城,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不希望你倒下的时候,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我希望你身旁能有个人照顾!”
  “那我请个保姆不就好了吗,实在不行…”她看了一圈。
  原本想说那句,你要这么担心,和我一起去就行了,说不出口。
  这话太自私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用不着为了她的梦想买单。
  “妈…”白子贺还记得答应白瑶的话,替她说话,“你这也太离谱了,张口就叫瑶瑶结婚,这什么事。”
  贺文琢固执地板着脸。
  林行知试探性地问了句:“瑶瑶,你上次相亲的那个对象怎么样?‘
  那个相亲对象?
  白瑶仔细搜刮记忆,只记得那个甜腻的提拉米苏。
  “妈!”许玥吟开口。
  贺文琢蹭地站起来:“白瑶,偶尔也替我们想想,人不能太自私。”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白瑶只觉得不可理喻。
  让她不明不白的结婚才叫自私吧。
  贺文琢进了房间,剩下的人瞠目结舌,不知这一幕该如何解释。
  林行知颤巍着站起来,只道:“瑶瑶,你跟我过来一下。”
  白瑶不知道林行知要说什么,但还是跟着进了书房。
  林行知也老了,两鬓斑白,即便优雅温和的人,此刻也看出了点颓败。
  她咳嗽了两声,白瑶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她有点心酸。
  林行知喝了两口水,才缓缓开口:“瑶瑶,是不是觉得你奶奶很不可理喻。”
  白瑶不语,默认。
  “可是,我却能理解,”林行知说话向来温柔,“我们都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北城当时是我们送你去的,也是我们去接你回来的,你那时的样子,太让我们心疼了。”
  林行知陷入自责中,“是我们的错,不该让你那样孤独,我们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你,独独忘了你还小,最想要的是陪伴。”
  林行知声音缓慢,泪从眼角溢出,白瑶跟着哭了。
  “你奶奶让你结婚,你们这个年纪不理解是正常的,”林行知缓缓道来,“我们那个年代,都是盲婚哑嫁,我们活得时代不同,对事物的看法总归不同,在我们这些老人眼里,婚姻的基础是生存,你和另外一个人可以组成一个小家庭,互帮互助生存下去,在满足这个基础上,再去追求你们放在首位的幸福,你不能说她错了,她只是…”
  她顿了顿,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至,“只是,太太担心你了,害怕你渴了没人给你倒水,冷了没人给你添衣,病了没人哄你吃饭,你可以说这些你自己都能做好,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都不怕的孩子,可我们怕,我们越老越害怕。”
  林行知声音难掩悲伤:“你奶奶,她只是怕你又是一个人去北城。”
  白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唇缝里掉,林行知怕她会误解,会怨愤贺文琢,才会同她解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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