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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雀乘    更新:2025-06-23 03:09
  荆棘
  关卿磊擡手抹掉脸上的水渍,从发丝流下的水迷住眼,他半眯着眼,伸手摸桌面上的抽纸,脸带愠恚:“白瑶…”
  剩下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6/#~1%看=)?书aD+网=|| #}更\新-^最?·快-(?
  白瑶知道,如果她还会动怒,代表她始终在乎那事。
  可她如何能忘记。
  “清醒了没?”白瑶俯视手忙脚乱的人,“醒了就好好想清楚你做的这些事,一句对不起到底有没有用!”
  外面大雨滂沱,整座城市都在雨水的冲刷里。
  白瑶把空杯放回桌上,“咚”的好大一声,关卿磊肩膀一颤。
  “柳微微叫你来的?”白瑶问。
  关卿磊不说话,脸上的水半干后,开始整理大衣上的水珠。
  见他拒绝回答的表情,白瑶旋即明白,道,“你背着柳微微来的?”
  关卿磊擦拭水渍的手一顿。
  “柳微微不会想我回去的,”白瑶从他的神情里证明自己的猜想,柳微微用一个局把她踩进泥里,为的不是享受施舍者的感觉,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让她永远爬不起来,“是你觉得有机会看到我低在尘埃里的模样,才会想到来见我的,假惺惺地朝我伸手,觉得我会心存感激对吗?”
  白瑶觉得面前的人可笑又可悲,明明他们曾经那样要好。
  她的咄咄逼人,点燃关卿磊胸中的怒火:“你永远都是这样,所以我才会做那些事。”
  他喊出这句话,像是松了口气。
  他替自己做的事找了个绝佳的借口。
  他开始滔滔不绝,“微微就不会这样,你永远都觉得我是错的,但是微微不会,她始终站在我这一边。”
  白瑶不想再听他这些胡言乱语,这些话会让她觉得自己过去的感情被玷污。
  她转身离开,拉开门。
  有魔鬼在他们三人之间牵桥搭线,多么精巧而有邪恶的手艺。
  从前许多鲜活的事物,如今都莫名其妙地迅速衰败。
  比如他们之间的情,早就在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中,消耗无几。
  余下的只剩腥臭,令人作呕。
  外面连空气里都带着寒意,骤然走出温暖的环境,白瑶打了个寒颤,雨斜打在她脚边。
  整个城市困在雨中,实在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
  街上没几个人,不远处撑着黑色长柄伞慢慢走来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格外突兀。&{看?風雨文学?? ˉ!无&#错?})内¢?\容¢?
  他形单影只走在雨里,周边的景象皆为虚无。
  雨密匝匝地从天上砸下来,落他身边,脚下所经过的地方,雨打万点坑,溅得裤脚氤湿。
  视线无意识被来人吸引,那人的容貌一点点清晰。
  邵覃停在她不远处,静静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覆着细密的水珠,他手腕微扬,伞面微仰,伞下的人眉眼如墨,眼尾那颗泪痣也连带着清晰。
  空气潮湿,携带而来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
  冷风将寒意吹入她的眼中,封闭的情绪突然喧嚣涌至,又如冬潮悄然退却。
  他不言语的时候像幅画,里头有一方山水,安静又温柔,在此刻给了她某种寄托。
  他原本淡漠的眼在看向她后,流露出欣喜的光彩,那光彩像束漂亮的礼花,在眼里盛放。
  关卿磊追出来,在她身后喊了句:“瑶瑶,我是喜欢过你的,可是对不起。”
  这句话后,那些漂亮的光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探不明情绪。
  面前的邵覃不动神色,没给身后的关卿磊半点余光,只往前又迈一步,朝她伸手:“走吧。”
  也许是一时的恍惚,也许是片刻的失神,白瑶意识到了什么。
  邵覃对她的的感情,悄无声息的变了。
  她愣在原地,不敢交出自己的手,他伸手将她从阶梯上拉过来,头顶有凉意,雨打在她的头顶,他的力气很大,她踉跄了两步,倒在他怀里,他钳住她的腰。
  来到伞下,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瑶垂头看了周边溅起的雨,夹杂着灰尘。
  邵覃微微仰头,这才与追出来关卿磊对视,搂住白瑶的腰的手,越发用力。
  “要道别吗?”邵覃歪头轻声问,眼里有期待。
  他在期待她拒绝。
  白瑶侧目,看到他眼底刻意的情绪,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
  那份期待迅速变成三分失落,白瑶无视,然后望向阶梯上的关卿磊,缓缓开口:“再见。”
  他们终将会再见。
  邵覃眼底的失落慢慢冻结成寒霜,他不再说话,白瑶也佯装不知他的情绪转变。
  他们贴得很近,亲密来得突然,反而成了忌讳,白瑶缄默,注意力集中在的脚步上,他们越走越默契。
  雨噼啪有声打在黑色的伞布上,衬托出雨下的沉默世界,这个世界处于半封闭状态。?g′o?u\g+o-u/k/s^./c′o-m/
  雨天不好打车,她听见他微微的鼻息,同雨声混杂在一起,削弱她心底那份不安的悸动。
  他们花费了段时间才到家,两个人都足够狼狈。
  邵覃将伞挂在鞋柜边,很快那里晕出一滩水渍。
  看到下雨,白瑶早早叫了白音去接她。
  回到家,白音不在,屋子里只有刚回来他们俩。
  邵覃见她四处张望,只解释,白音大清早接到电话,讹令她在半小时内到家,否则后果自负。
  即便百般不愿,她还是选择不以鸡蛋碰石头,简单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临走前,估摸着是惦记起白瑶,只嘱咐邵覃送伞。
  听完这番话,白瑶只觉得白音那头粉发应当不保。
  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白瑶简单地收拾过自己,邵覃进了浴室,打算换掉身上半湿的衣服。
  客厅很快只剩她一个人,她坐在地毯上,背倚着沙发,思索良久后,拿过手机给袁晴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袁晴开口第一句:“怎么了,是来要生日礼物的吗?”
  她默了会,道:“尽快把邵覃接走吧,你没时间总有人会有的。”
  她感受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仰头看到邵覃拿着毛巾,立在门口,毛巾摁在在黑发上,t恤挽至肘间,白皙劲瘦。
  四目相视,白瑶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累了。”
  邵覃在越界,她感觉到了。
  起初带他回来那天,她就在心上画了一道线,她可以走出去,但邵覃不可以走进来。
  她只想教会他生的意义,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她没有想象过属于自己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但她清楚的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不过是个感情上普通人。
  这样的人跟她一样,会因为落日余晖而感动,会有勇气和生活顶撞,能在逆境里撒野,敢于直面生活里的污水,也愿为升起的朝阳欢呼。
  她要的是不过这样的普通人而已。
  可邵覃不是这样的。
  没有被爱过的人,是不会懂得如何去爱人的。
  他甚至分辨不出感激、爱情、亲情,因为这些他都不曾拥有过,所以很容易混淆。
  邵覃的感情是复杂的,那于她而言太危险了。
  那样的事过后,白瑶对自己有了一套完整的保护机制。
  她习惯维持原有的世界,遵循原有的规则于关系。
  而现在,她嗅到了危险。
  邵覃在依赖她,企图从她身上汲取生的勇气。
  她早该意识到,只不过自己也一时恍惚,不知该不该干脆拒绝。
  她害怕依赖别人,也惧怕被别人依赖。
  但她无法看着他衰败,因为她万念俱灰的时候经历过一遍。
  人是要自己走出来的,她不可能始终引领着他。
  邵覃拿着毛巾的手垂下,他背对着白瑶,将毛巾掷进脏衣篓里。
  他在愤怒,白瑶光从他的背影就能感觉到。
  没有被爱过的人,对事物的占有欲偏执到可怕。
  而她偏害怕固执的占有。
  她期盼的是两个人双向的奔赴,各自散发光芒。
  袁晴半晌没说话过,有手指猛戳屏幕的声音传来,想必也是焦虑不已。
  过了会才说:“我买了今天晚上的机票,夜里到,”她停了会,像是安慰,“今天能回也挺好,还能陪你过个生日。”
  白瑶接话:“要我去接你吗?”
  “得了吧,我自己打车还快些。”袁晴拒绝她的提议,犹豫了一会,追问:“怎么突然…”她话说一半,又道,“是邵覃做了什么吗?”
  邵覃换好衣服,朝她走来,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她只对袁晴说:“到时候再说吧。”
  她挂断电话,放在茶几上,擡眸直视走近的邵覃。
  他问:“为什么?”
  白瑶仰头不语。
  他又问:“因为今天那个男的吗?”
  邵覃什么也不知道,但他听见了关卿磊追出来喊的那句话。
  他听出的那道声音,和录像带里没有出现的人一摸一样。
  他想起录像带里白瑶,眼里有欢喜,有爱。
  那种眼神,让他心生欲望。
  他拼命掩饰自己心底想要独占她的想法。
  白瑶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他演戏的时候,琢磨过人的情绪和微表情,所以他很清楚。
  她看他的眼里,有惺惺相惜,有同情,有悲伤,有好奇,有害怕,独独没有爱。
  “要抛弃我吗?”他又说,“跟那两只野猫一样?”
  白瑶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平淡,只道:“邵覃,不要太过依赖我,你不能把感情攀附在我身上,企图汲取走下去力量,我无法用同样的感情回馈你,这本身并没有错。你问我的这些话,我本就没有必要回答,抛弃这个词用在你我身上并不合适,是你跟我回来的,也是你要留下的。”
  白瑶这番话细声细语,无情也是真相,邵覃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正如她见一次见面所说,她一直都只是在可怜他,是他心底生出多余的期盼。
  所以他才会留下。
  而他贪恋白瑶带给她的温暖,所以他想要的越来越多。
  这份不切实际的贪心,被白瑶看穿,并很快作出反应,将他推离她的禁区。
  他们鼻峰相对,白瑶眉间蕴含倔强,整个人如枝桠般蛮横地张着。
  面前的人是自由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他不在她的选择里。
  两人都不再开口,这一沉默成了难以逾越,无法熬过的间歇。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适时响起铃声。
  邵覃肩膀倏地垮下来,高达修长的人,低头杵在她面前,像被人遗弃的小兽。
  他在她接通电话的那刻,嗄哑着嗓子,道了句:“我知道了。”
  他进了房间。
  他背影孤寂,犹如初见。
  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迅速在白瑶胸口膨胀,她张了张口,试图想发出点什么,却始终没有一点声音。
  电话是许玥吟打来的,“喂”了半天,没得到白瑶的反应,颇为担忧地问:“瑶瑶,瑶瑶,你怎么了?”
  白瑶骤然从地板站起,往前走,踢到茶几角,巨大的疼痛钻心般的袭来,白瑶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怎么,眼底渐渐起了雾。
  她心道是因为疼痛,疾步走到阳台:“我没事。”
  防盗窗上的绿植整齐地摆放在阳台上。
  白音不是这么细心的人,应当是邵覃见下雨收进来的。
  原本奄奄一息的植物重新绽放生机,它们活得很好。
  就好像只需要一点点阳光和水,就能活下去。
  “瑶瑶我们已经到了,现在雨大,你晚点再过来吃饭,不急这一时。”许玥吟的声音温柔,白瑶不知怎么她鼻头忽地酸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情绪不的不对,电话那头的人又问,“怎么了?”
  “没事,”白瑶脚趾间钝痛,“刚踢到茶几角了。”
  窗外的雨不似之前那样铺天盖地,转成连绵细雨,她道,“我这雨小了不少,现在过来吧,我想你了。”
  她的想念如此直白,许玥吟声音带笑:“那我叫陈叔来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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