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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雀乘    更新:2025-06-23 03:09
  荆棘
  白瑶身子后仰,背脊紧贴椅背,冷眼打量坐在对面的人。-q+s\b!r,e¢a¨d,.¢c/o+m·
  曾经的老友,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她对他是有过几分情的,关卿磊是关山年的儿子,她在北城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两人相持度过不少难熬的日子。
  自儿时就认识的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忽视他许多缺点。
  关山年的成就太高,艺术造诣强,关卿磊耳濡目染,加上关山年的刻意培养,踏入这个圈子并无意外。
  开始时他们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渐渐地,差距就来了。
  有天赋的人,只需要练到三分,就能达到他的七分。
  他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心态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开始改变。
  关山年是个称得上严苛的人,对旁人的基准线已经不算低,对他的要求只会更高,加上别人对他家世的偏见,以及他身份带来的便利,以及同龄人的迎合,让他养成自卑、懦弱却又清高的拧巴性格。
  白瑶不是没发现过他比别人更强的嫉妒心,每当有人在比赛中获奖,他总是会借用关山年的名义降低别人。
  她当时只觉得那话听了心理不适,次数多了,她慢慢看出端倪。
  她尝试过带他走出这个误区,他每每答应,过后便忘。
  白瑶发过几次脾气后,他是改了。
  他不会在白瑶面前再提及这些,她也只当他愿意从自己身上下功夫,花费更多时间和他在舞房里挥洒汗水。
  年少相伴的情谊总是不一般的,所以伤人的时候更痛。
  “要吃点什么吗?”关卿磊回避与白瑶地对视,侧目招手,唤来服务员。
  白瑶沉默不语,他低头点了些甜点,说,“点的都你爱吃的。”
  白瑶收回视线,望向窗外,天空陡然暗了一大片,要下大雨了,路行人行色匆匆。
  她见关卿磊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只感觉荒唐,她和他的缘分,早就断了。
  她始终不敢面对的是过去的自己。
  白瑶端起桌上的柠檬水,饮了一口,酸涩从舌根泛起。3?我;¤?的;°e书?城¥ +无|?错′内?±容?:2
  关卿磊:“瑶瑶,对不起,我知道我没脸来见你。”
  白瑶腰背挺得笔直,开口嘲讽道:“知道没脸不也来了吗?”
  关卿磊一滞,过了片刻缓过神:“你不要这样带着刺,我们好好聊聊,好吗?”他语气里带着哀求。
  白瑶语气并未缓和,只问:“聊什么?”
  他们分开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所有的事都搅在一块时,他不仅没有握住她的手,反而伸手推了她一把,让她跌得更快。
  “对不起。”关卿磊只言,“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反应不过来,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离开了,网上那些消息,我…”
  他想解释,又说不出半句辩解。
  白瑶看着他伪善的脸,面露讥笑,沉默不语。
  她讽刺的笑容激起关卿磊自尊心,他声调急促:“你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一定要这么尖锐吗?”
  他这番话,就好像过去的事,全都是她的错一般。
  白瑶收起脸上的笑容,眼里有针锋相对的锋芒:“关卿磊,我没法对你和颜悦色,我今天坐在这里,”她从包里拿出那盒录音带递过去:“只是要把这个还给你,但凡和你们有关的东西,我都觉得恶心。”
  她站起来,拎着包,准备离开。
  和他叙旧这种事,她做不来。
  “你还跳舞吗?”他突然问,“微微说你肯定是想回舞团的,毕竟你曾经那么优秀,只是没机会再回来,只要你想,我可以安排你回舞团的。”
  “啪嗒,啪嗒,”雨水开始从天上降下来,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把时空割裂成一个又一个小块,往事面目狰狞。
  他的话里尽显优越感,像是在施舍一个挫败者。
  白瑶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她从没说过自己会认输。
  她回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透明的水壶,倒满水杯,捏住杯壁,手腕一扬,悉数泼在关卿磊脸上:“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风轻云淡地说这些吗?”
  她胸部上下起伏,身体的曲线上燃烧着愠怒的曲线,“转告柳微微,我会回去,所以叫她守好如今来之不易的位置。:三+叶ˉ?3屋/¢ ·免?2<费¢阅;,读e¥?”
  老天根本没有给过她逃避的选项,所有的事情止不过延迟了到来的速度,当时她惧于面对的,总有一天会再来,直到她重燃勇气去解决。
  昨晚录像带的后段,应该是柳微微推门进来,站在她身旁,说了些什么呢?
  白瑶仔细想了想。
  她想起来了。
  柳微微也许了愿,她的愿望是,希望能有一天能进最好的舞团,当最好的舞者。
  她和柳微微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那天也是柳微微的十八岁。
  白瑶从南方到北方,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为的当然是上国内最好的舞蹈学院。
  因此历经重重考核考入北城舞院附中,并无多大欢喜,这本就是她的目的,考不上才会难过。
  入学介绍那天,她头枕在胳膊上,手拿着笔在纸上画画,她想家了,她在盘算有多久没有见过家人。
  讲台上有人在自我介绍,和前面一人没无区别,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声音娇柔,白瑶听着打了个哆嗦,她听到那道女声说她来自扬城。
  心中对家人的思念促使她擡头,讲台上的人刚好看过她,嘴角向上,对她笑了笑。
  白瑶愣了下,回了个笑。
  这个女生挺温柔的,柔柔弱弱,这是她对柳微微的第一印象。
  当时班里最有天赋的是白瑶,最刻苦的是柳微微,老师经常把她们俩单独拎出来用作示范,两个看起来是竞争对手的两个人,偏偏成了挚友,再加上关卿磊成了个铁三角,旁人融不进来,只对他们当时的情谊羡慕不已。
  她们在北城舞院附中度过了六年。
  一开始感情当然是纯粹的,但是时间久了,什么都会变。
  白瑶从小被宠着长大,加上她自小离家,很多想要的东西和事物只需说上一声,大部分便可唾手可得,对待很多事物漫不经心。
  惯来优秀,习惯众星捧月的她不知道自己轻易就能拥有的东西,或许是旁人苦求也无法得到的。
  就这样,嫉妒在流逝的日子里肆意滋生,幻成利刃,自卑成了毒液,浇在利刃上,直刺心脏。
  她后来冷静想过,从最开始她和柳微微之间就存在很多意见不合。
  她会留下快递盒的纸皮,等到定期的时候,递给讨生活的老人,也会在过节的时候买上一份礼物送给他们。
  但柳微微不会,她只会冷眼旁观,看这些人的眼里时常带着鄙夷。
  柳微微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这些情绪在最初还会加以掩饰。
  而白瑶也选择刻意忽视柳微微异于常人的好胜心。
  白瑶觉得有野心不是坏事,谁都想站在高处,享受荣誉带来的快乐,这是舞者的光荣。
  考入北城舞院后第二年,几个歌舞团对她和柳微微发来加盟邀请,白瑶拒绝了,柳微微欣然同意。
  两个人在不同的舞台上发光,偶尔遇到也会互相加油打气。
  再后来,她们见面的日子就少了,两个人都是忙碌的,
  毕业后,白瑶在几个发来邀约的舞团中,没什么意外的选择了未央歌舞剧院。
  北央歌舞团算得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古典舞舞团,舞剧在届内好评如潮,除开舞者精湛的实力,编舞者的创意也是绝无仅有。
  再加上有众多优秀的前辈,老师,这于她而言都是学习的机会。
  更何况,柳微微在,关卿磊在,关山年也在,她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是个享受人际舒适圈的人,也是个害怕孤独的人,所以她的选择没有半点犹豫。
  她进舞团那天,柳微微有个主演的舞剧公演,她去花店选了束花,捧着去剧院,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柳微微。
  柳微微的表演很精彩,在台上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但她知道,这背后付出的艰辛必定不少。
  散场后,她偷偷地绕去后台,柳微微被周围的人簇拥着,微笑着,模样很好看。
  她抱着花,倚在门上,看着柳微微,原来不过三年,她已经成了一个更优秀的舞者。
  她很羡慕,也替她高兴,十八岁的心愿,微微已经快要实现了。
  白瑶在门口喊了句微微,被簇拥的人脸上的笑僵住,看着她,不可置信,只问,你怎么来了?
  她过去把花放在她怀里,以为她问的是她为什么会来北央歌舞团,开心道,因为你在,所以我来了。
  她当时太过兴奋,所以忽视了柳微微的表情算不上高兴。
  柳微微接过花,声音有些不稳,不确定地问,你是来看我演出的吗?
  白瑶点头,然后笑着说,我也进舞团了。
  柳微微沉默了许久,低声道,那也挺好的。
  白瑶彼时因为大学期间揽获不少奖项,在圈子里已经颇具名气,有人应当是听过她的名字,诧异道,你就是白瑶吧,关老师口里那个好苗子吗!
  显然不止一个人听说了,恍然大悟地接着说,听说不止一个舞团邀请你,怎么想到来我们这?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柳微微替她答了,她算得上关老师的弟子了,老小就跟着关老师学舞,关系匪浅,当然应该进我们舞团。
  白瑶准备好的话堵在喉间,哑口无言。
  其他人再看向她的表情变了变,大家都是有实力的人,而主舞只有一个。
  柳微微把她定性在关系户上,刻意抹掉了她的实力,以及她来这的初衷。
  面前的人笑容温柔,捧着花,亭亭玉立,说出的话柔柔弱弱,却似利刃,从她身后刺来。
  白瑶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柳微微并不是那么欢迎她。
  回去的路上,柳微微很快的向她道歉,懊恼地说,对不起啊,瑶瑶,我刚刚是不是不该那么说,感觉好像大家误会了。
  白瑶按耐心底的不适,她不敢深究柳微微说那番话的背后的意义。
  她是害怕的,她害怕自己把柳微微想得那么坏。
  可她也说不出谅解的话,只道明自己真正的来意,关老师在确实是一小部分原因,但其实我来这里,只因为这将会是我的一个新起点,我会从这里迈向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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