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锦浑身一颤——这不像他，从前的柳清歌何曾这样絮叨过？
  "你真的是...柳清歌吗？"
  "嗯。"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不给她丝毫转身的余地。
  "让我看看你......"
  "不行。"他的声音突然哑得厉害，"现在...还不能。"
  柳清歌重新将那枚簪子小心翼翼的插入她的发髻中。又替她理了理发丝。
  “好看，带好，再也不能将它刺入心口了好吗？”柳清歌柔声细语。
  商时锦闭目点头。
  他轻轻从商时锦身后捧上她的脸。
  叹了声：“又哭了。”
  柳清歌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原谅我，等会儿...别哭好不好？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商时锦的啜泣声反而更重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分明还是四象封印...你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柳清歌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是古溪前辈...带我找到这里的。"
  【原来传说是真的，那日救自己的怕也是那个前辈吧。】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的衣袖："又要怎么出去？"
  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平静。她可以永远困在这里，但柳清歌不行...
  "前辈说，只要将你唤醒..."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我们马上就能离开。"
  "你用了什么方法？"她突然转身想要看他，却被他固执地按回怀中。
  "这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能说。"，他的声音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隐痛。
  当商时锦察觉到柳清歌环住自己肩膀的手突然松开时，心头猛地一颤。
  她慌忙转身，只见身后空荡荡一片，唯有风声呜咽，树叶沙沙作响——
  此刻，她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封印之地了。
  商时锦缓缓睁开双眼，雪雪正乖巧地趴在她心口，小耳朵贴着她的胸膛，聆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小家伙眼中盈满泪水，因为它知道，这次娘亲是真的活过来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商时锦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竟已痊愈如初，唯有衣衫上斑驳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她方才经历的一切——
  那些痛楚与挣扎，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柳清歌！"
  商时锦猛地从神树下撑起身子，声音里带着慌乱。
  十几步外，那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却不再如记忆中那般挺拔。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连衣袍都显得空荡。
  她的视线模糊不清，整个世界都失了焦，唯有他的轮廓清晰如刻。
  "……转过来。"她低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仿佛听见了她的祈求，柳清歌缓缓转身——
  刹那间，商时锦的眼泪夺眶而出，砸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张了张嘴，却一刻也发不出声音来。
  雪雪悄悄贴过来，小手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指尖。
  小家伙鼻尖发酸，虽然这个"便宜爹爹"是他胡乱认下的，可阿娘喜欢他，阿娘在哭……那他也要难过了。
  黑龙自冥临体内脱出，却仍与洛冰河战得难分高下。
  它乃不死不灭之躯，魂魄超脱凡尘，纵是天道亦难轻易将其抹除。
  "该死！"
  洛冰河早已收起正阳，转而执起漠北君带来的心魔剑。
  此剑一出，竟真对这超脱生死的魂魄产生了压制。
  黑龙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惧意——那剑锋所过之处，他的神魂竟如被灼烧般疼痛。
  左臂被斩伤的伤口不断逸散出猩红雾气，魂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且伤口竟无法愈合。
  "这究竟是什么剑？！"黑龙难以置信地怒吼。
  "杀你，够不够格？"洛冰河冷笑一声，剑势愈发凌厉。
  黑龙忽然发出阴森的冷笑，冰冷的目光蓦地转向神树方向。
  【竟真有人能将被封印者唤醒...有趣，当真有趣。可惜...】
  他骤然调转全身魔气，猛然轰向地面。
  这一击来得突然，洛冰河虽及时格挡，却仍被震退数步。
  而那道暗劲已越过他，直袭向——
  "柳清歌！"
  商时锦正奔向摇摇欲坠的柳清歌，却见那道魔气已重重击在他后背。
  本就虚弱的身形再支撑不住，柳清歌踉跄几步，终是倒在了草地上。
  "柳清歌！"
  沈清秋与尚清华目眦欲裂，眼前一片血红。
  这一击之下...柳清歌可还有命在？！
  眼前这道从冥临体内挣脱的魂魄，竟只有洛冰河能与之交锋，实在可恨！
  他们纵有千般手段，此刻却连插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对决。
  沈清秋攥紧折扇的指节发白，尚清华更是急得直跺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面死亡更令人煎熬。
  "该死！"尚清华一拳砸在树干上，"我们难道就只能干看着吗？"
  沈清秋死死盯着战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多想冲上去助阵，可那魂魄周身萦绕的幽冥之气，让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洛冰河的衣袂在操控万千魔气之下翻飞，他挡在众人前方。
  这一刻，他们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才见商时锦死里逃生，转眼柳清歌又遭黑龙暗算。
  众人心头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洛冰河与这不死不灭的魂魄缠斗已十分吃力，更何况是刚耗尽灵力救人的柳清歌？这一击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的心就像被反复揉捏的枯叶，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所赐。
  眼见柳清歌在自己面前遭此毒手，洛冰河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他可以不喜欢柳清歌，但绝不容许这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东西在他面前逞凶！
  "砰——"
  商时锦重重摔倒在地，这一摔让她无比清醒。
  她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柳清歌身上迸溅而出，每一滴都映在她放大的瞳孔里。
  "柳...柳清歌？"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长空："柳清歌——！"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可柳清歌能说什么呢？
  他还没死，却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仰面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渐渐涣散。
  他的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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