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知道冥临最后的想法了。
  就在冥临自绝生路的瞬间，远在战场的冥祭突然如遭雷击。
  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去，他这才惊觉自己竟被黑龙蛊惑至此——将族人炼成不人不鬼的傀儡，把亲生儿子当作容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原来...如此......"冥祭踉跄后退，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
  商若风的剑锋就在此刻洞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冥祭却恍若未觉。他死死抓住商若风的剑刃，任由锋刃割裂手掌："救...救他......"
  商若风看着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沉默片刻，终究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冥祭。
  冥祭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他一直...都不愿这样......商若风...救救他...蛟龙族愿以死谢罪......"
  "救不了。"商若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他是自绝为了将黑龙驱逐出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商若风垂眸，"如你所说，他确实从未认同过你们的所作所为。"
  冥祭颓然倒在尘土中，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那些被蛊惑的日日夜夜，此刻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鲜血在身下漫开，他却露出了解脱般的苦笑。
  ——封印之地，柳清歌消失
  古溪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确认并非老者暗中作梗。
  老者抚须轻笑："老风那边等不及，已将他召去了。"
  "四术仙......"古溪低声呢喃。
  "既来之，则安之。"老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这不正是你一贯的主张么？算来你也沉睡千年，早该位列仙班，登临仙京了。"
  古溪缓缓摇头，虚幻的发丝在风中轻扬："千年岁月，山河变迁，于我...却不过大梦一场。"
  她的指尖划过空中飘落的雪花，眼神恍惚。
  老者长叹一声，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哎，这世间万物，千载光阴，终究不过过眼云烟呐。"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只余一声悠远的叹息在风雪中回荡。
  ——
  "小姐，该起床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落，却唤不醒沉睡的商音。
  她深陷在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里，直到正午的阳光爬满窗棂。
  "唰"的一声，白色纱帘被拉开。
  商音蹙着眉睁开眼，正对上保姆阿姨促狭的笑脸。
  "小姐昨晚又熬夜了吧？"保姆一边整理被褥一边念叨。
  "怎么连被子都不盖就睡着了，可别着凉了。"
  那关切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商音恍惚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任由保姆搀扶着坐起身。
  "嗯......很晚了吗？"，她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保姆笑着指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头。
  商音晃了晃脑袋，赤着脚就要往浴室走，却被保姆急忙叫住。
  "小姐！地上凉，把拖鞋穿上。"
  一双毛绒拖鞋被轻轻摆在她脚边。
  商音突然怔住，一种莫名的抽离感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竟觉得赤足才是自己的习惯，而记忆中似乎也有个声音，这样温柔地提醒过她："地上凉。"
  商音洗漱完毕，缓步下楼，在临窗的藤椅上坐下。
  窗外，细密的雨丝正悄然落下，在院子的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草的芬芳，随着微凉的风一起涌入室内。
  她仰头望去，天色已暗沉了几分，厚重的云层铺满了天空，雨势渐渐变得绵密起来。
  保姆阿姨匆匆赶来，将一扇扇窗户轻轻合上，玻璃上立刻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奇怪……"
  保姆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低声自语："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个晴天的......"
  用完早餐，商音仍坐在窗前。
  雨幕连绵不绝，在窗棂上敲打出细碎的节奏。
  她望着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庭院，心底涌起一股想要冲进雨中的冲动。
  她撑开伞走进雨幕，不知不觉拐进一条平日少走的巷子。
  雨丝斜斜地掠过伞沿，打湿了她的裙摆，可她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仿佛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巷子幽深，雨水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蜿蜒流淌。
  走了许久，尽头处出现一家小小的书店，木质招牌在雨中微微摇晃。
  她推门进去，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里很安静，书架上排满了旧书，纸页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木质香。
  她站在门口，雨水从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只是茫然地望着那些书脊。
  店主从里间走出来，看见她时微微一愣，又瞥了眼窗外瓢泼的雨。
  【这种天气，竟还有客人？ 】
  “需要帮忙吗？”店主温和地问。
  商音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是不是曾经在您这儿买过一本书？”
  一本很重要的书。
  店主仔细打量她，忽然想起来了——她确实来过，只那一次，买了一本……
  可具体是哪一本，他却记不清了。店里来往的客人太多，书也太多。
  “是见过您。”他笑了笑，
  “不过具体是哪一本，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商音垂下眼睫，轻轻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推门离开时，她能感觉到店主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雨仍在下。她撑开伞，重新走进灰蒙蒙的雨幕里。
  她再一次走进那条幽深的巷子。
  雨势渐小，但水雾仍弥漫在青石板路上，氤氲出一片朦胧。
  巷子中央，一个身着古装的男子匆匆迎面而来，猝不及防地与她相撞。
  "啊！"她轻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一旁倾斜，手中的伞跌落在地，
  连带碰倒了旁边堆放的旧书纸页，纸张在雨水中迅速洇开墨迹。
  "嘶——"对方倒抽一口气，急忙转身。
  在那一瞬间，商音分明看到一张清逸出尘的面容——眉目如画，气质卓然。
  她瞪大双眼，雨水顺着睫毛滑入眼中，刺痛感让她不得不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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