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禹一脸茫然："你们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死的可都是人啊！"
  "难道死的必须是妖，才合常理？"，魅音夫人反问，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陆子禹语塞，再看柳清歌冷若冰霜的脸色，终是退开一步。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箭般射向了周木沈。
  商时锦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周木沈。这人明明已是众矢之的，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周木沈护在胸前的手上。
  那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心口，却隐隐透着保护的姿态。商时锦蓦然想起方才周木沈衣领破碎时，她曾瞥见一抹银光——那分明是个做工精巧的坠子，此刻正藏在他掌心之下。
  "原来如此..."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往柳清歌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道："他脖子上那个坠子，似乎很是在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柳清歌闻言，目光如电般射向周木沈的领口，乘鸾剑在石碑上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铮鸣。
  柳清歌眸光如炬，乘鸾剑寒光乍现，身形如电直取周木沈要害。
  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迫得人肌肤生疼。
  陆子禹此番竟未出手阻拦，只负手立于一旁。
  周木沈仓促后撤，却见柳清歌剑势陡转，数道剑气精准无比地掠过他颈侧。
  那枚悬于颈间的玉坠应声而断，划出一道莹润的弧线。
  周木沈目眦欲裂，竟不顾喉前寒刃，纵身欲夺。
  "还我！"
  柳清歌掌风骤起，将玉坠凌空击向高处。
  周木沈扑了个空，正待再跃，却见魅音夫人红袖翻飞，已将那坠子稳稳接入掌中。
  "柳峰主好算计。"，周木沈喉间抵着冰冷剑尖，却双眼充血突然狞笑起来："堂堂苍穹山派战神，如今竟与妖魔沆瀣一气？
  剑锋寒芒吞吐，柳清歌手中乘鸾剑依旧纹丝不动地抵在周木沈喉间。
  周木沈浑身紧绷，却不敢妄动分毫。
  "把坠子还给我......"，他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近乎哀求地望向魅音夫人："阿音......求你......"
  魅音夫人指尖轻转，那枚空心的玉坠在她掌心泛着幽光。夜色中，一缕缕银丝般的光华在坠中流转。
  "阿音？"，她突然冷笑，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周道长这般唤我，是在恶心谁？"
  陆子禹眉头紧锁："这是......"
  "还能是什么情况？"，商时锦嗤笑着打断："道士莫不是从来不曾谈情说爱？"
  "这自然是能，但是人与妖怎能——"
  "怎能什么？"，商时锦眼微挑："不可能，你刚刚那什么眼神，用你们这般拗口的话来说，世间万物，有何不为，有何不能？"
  这时，周木沈趁隙后撤，与二人拉开距离。
  自玉坠离身，他整个人都失了方寸，连胳膊被剑气所伤也浑然不顾。
  此刻他眼中只有那枚坠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音......求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那坠子......"
  魅音夫人将坠子高高举起，在月光下端详："别叫我阿音。"，
  她忽然轻笑："能让周道长这般失态的......莫非与你那师妹有关？"
  周木沈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我猜对了？"，魅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里面装的是什么？"
  商时锦也饶有兴趣地凑近。柳清歌余光瞥向陆子禹，后者紧抿着唇，面色阴沉。
  "是魂魄残片吧。"陆子禹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可怕。
  一语惊破夜色。
  众人皆震，唯独陆子禹面沉如水。他缓缓转身，眼中寒芒毕现："你从何处习得这等邪术？究竟意欲何为？"
  商时锦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借尸还魂。"
  陆子禹神色骤然凝重，拂袖道："荒谬！借尸还魂乃上古禁术，需完整魂魄为引。
  这区区残魂，如何能成？"，他指尖微颤，显是动了真怒。
  "若是..."，商时锦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魅音夫人："将这缕残魂引入千年花妖的至阴之体呢？"
  此言一出，魅音夫人手中玉坠险些滑落。
  她下意识攥紧坠子，指节发白——“当真可行？”
  如果真的可以，难怪周木沈会如此疯魔...
  陆子禹身形猛地一震。
  千年花妖的至阴之体...这等阴毒之法，世间竟真有人敢想！
  他缓缓闭目，喉结滚动，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同时，周木沈紧绷的身躯倏然松懈，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这些年来，他第一次在旁人眼中看到希望——而非如往常那般，尽是讥讽与否定。
  "但是！"
  陆子禹突然厉喝，目光如电射向那枚玉坠："至阴之体最多温养残魂，绝无可能令其重生为完整魂魄！"
  他每字每句都似重锤砸下！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法保住这缕残魂十余年...但这只会让她不得超生！"
  周木沈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寒意让众人心头一凛。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你们懂什么？花妖之体确实不够完美...但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容器！"
  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商时锦，她不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转瞬间，他又换上温柔至极的神情朝魅音夫人伸出手，声音轻得如同情人低语：
  "阿音，把坠子还给我好不好？我答应你，就像从前那样...陪你踏遍千山万水，过你想要的生活..."
  陆子禹眉头紧锁，复杂地望着这个近乎疯魔的人。
  他早年间确实听闻过周木沈与其师妹的往事，却不想十余年过去，这份执念竟扭曲至此。
  起初他只当是两只妖物在此作乱，如今看来...
  那枚坠子里，竟封存着周木沈死去多年的师妹的残魂。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只花妖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而柳清歌身边那只狐妖，又为何要相助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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