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尾音微微上扬，
  却让人感觉如坠冰窖，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久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金玉凤的心上，让他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看着金玉凤面如死灰的面庞，已然是恐惧绝望。
  “那就辩无可辩了。”
  雀守星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局面，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此刻，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清了清嗓子插话进来。
  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带着几分调侃和玩味的语气说道：“哎，先别急着说下去，等一下啊，等一下。”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紧紧地锁住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者心虚，
  “我想，你这手底下的‘买卖’，应该不止是给那些欠债的钱庄送人这么简单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引人深思的涟漪，
  让在场的人都不禁为之一愣，
  目光纷纷投向他所注视的方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整个场面的气氛也因他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而变得更加紧张。
  金玉凤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浸透了全身，身体因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在雀守星那如炬目光的逼视下，他缓缓地摇着头，动作迟缓而无力，
  像是要努力否定这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没有……”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哭腔，从干裂的嘴唇中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知道错了。”
  金玉凤的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我被那赌瘾迷了心窍，一次次地陷入赌博的泥潭，欠下了债务，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愈发激动，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像是要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我想着，她们本就是彩衣楼签下卖身契的人，我……我只是把她们送到了别的地方。”
  金玉凤的眼神开始游离，不敢直视雀守星的眼睛，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一丝开脱的理由。
  “我还想着，说不定换了个地方，她们的日子会过得更好，从此往后都不用再卖艺为生，遭受那些来楼内花天酒地人的冷眼和轻薄了。”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和自私。
  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向周围的人，眼神中满是祈求与惶恐，希望能得到一丝怜悯和原谅，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孔和充满厌恶的眼神。
  商时锦伸手，自影狐卫手中接过那份调查结果。
  苏其秀前脚刚至，便即刻差遣影狐卫展开详尽调查，他们办事效率颇高，
  此刻已然将彩衣楼与金玉凤的根底，乃至各类隐秘之事尽皆挖掘出来。
  此前未深入探究，尚不知其中端倪。
  商时锦重新回到窗边落座，只见一旁整齐叠放着四五本册子。
  此番各路影卫倾巢而出，所获信息颇为丰富。
  商时锦不过翻看了寥寥几页，便已然明了雀守星话语中的深意。
  在这份调查所得的信息里，详尽罗列了彩衣楼送往各个部族钱庄的清倌姑娘的情况，其中包括被送往腾蛇族的禹筱雅，以及送至金蟾族的施云烟。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这样一条记录：M 年 M 月 M 日，彩衣楼暗中将楼内一位清倌姑娘送进了狐族花余守关副统领的私宅府邸内。
  此后一年，该女子怀有身孕，此事被守关副统领夫人察觉，夫人便日日带人前去肆意凌辱。
  待其生产之际，因被长时间的身心凌虐，身体孱弱，副统领夫人却不准派人接生，最终导致一尸两命的凄惨结局。
  而在此期间，这位副统领竟一直保持缄默，对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任由事态朝着悲剧的方向发展，
  其冷漠之态令人心寒，其不作为之举难辞其咎，致使这样惨绝人寰的悲剧在他的眼皮底下毫无阻拦地发生，实在是令人发指。
  商时锦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地看完手中的内容，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这报告是谁写的？”商时锦抬眸，声音低沉地问道。
  雀守星刚放下医盒，闻声走来，一脸疑惑：“什么报告？”
  商时锦举起手中的册子，微微抬高，不让雀守星触碰，
  目光紧紧盯着册子上的文字，再次问道：“这册子的内容是影卫查出来的，可这最后的决断之辞，是谁写的？”
  此时，苏其秀已然听完影卫的私下禀报，心中对那个副统领的怒意与杀意已是汹涌澎湃，几乎难以抑制。
  “影卫调查到的是当值守关副统领，此事若要深究，必然得经过长老殿那边。
  但现在，管他妈决判之权在谁手中，既然你来调查此事，那便由你全权做主。”
  苏其秀语气冰冷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果敢与决绝。
  沈清秋怔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惊愕与犹疑之色，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问道：“她……方才是不是骂娘说脏话？”
  尚清华亦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忙应和道：“你也听见了？我还当是我听错了，刚刚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含妈量这么高……】
  商时锦的目光似结了一层霜，冷冷地锁在此页的最后一句上。
  那行字写着：批，守关副统领理应问责、革职查办，批封彩衣楼，抓捕金玉凤与李斯二人，择日问斩。
  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翻过这一页，继续查阅着手中的册子。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却透着几分急切，只因始终未曾见到有关夜霏箐的判词，那是她此刻最为关注之事，
  翻开来后面一页一丝疑虑在她心间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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