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第二天早晨醒来有些奇怪，自己居然没怎么挣扎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挺香的。￠oE?Z\3§小;÷说?网1?′ ?¨更>=:新??最*]全`不过，醒来后她就睡不着了。她便爬起来，把还堆在院子里儿子的衣服抱到卫生间洗了。她不知道衣服是陈扬捡回来的还是婆婆捡回来的，她一边洗一边在心里对儿子说着对不起。
  儿子身上的疹子吃了药未见好转，有些地方己经给他挠破了，而且有了感染的迹象，她赶忙带他到医院去看。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就让她给注射几天青梅素消消炎。她把儿子带到科室亲自给他做药敏试验，针尖还没触到他的皮肤，他就咬牙切齿地叫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不过，硬是忍着没有哭。看着儿子，她的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王芳打趣道：“你就这么大能耐？天天给人家孩子打针也没见你掉过眼泪，怎么，给自己的儿子打就不一样了吧？是不是像扎在自己心上一样痛？”
  “谁掉泪了？”她赶忙抹去眼泪。
  “波波，你妈妈哭了。”
  “妈妈，不疼。你打得一点也不疼。”
  儿子的这句话像催泪弹一样，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流淌下来，而且还有些泣不成声了。她赶忙站到窗前，背对着儿子。
  “怎么了？有点夸张哦！”王芳凑到她的跟前，看着她。
  “你带波波出去玩一会。别跑远！”
  “啰嗦！这我还不知道？波波，阿姨带你出去玩一会。波波，你真勇敢，打针都不哭。我家有一个小姐姐，打针的时候哭得地动山摇的。”
  “阿姨，地动山摇是怎么哭的呢？”
  “地动山摇呀，哈哈，宝贝，你还真是难住我了。>*3{<8￥看!书o网<\ -¤÷追{¨最^*新>¤章?xa节`”
  她听着王芳爽朗的笑声，内心觉得更加的绝望。她想不明白，明明是相亲相爱才走到一起的两个人，为什么日子都过成这样？她又想，王芳都能过下去，她又有什么忍不下去的？
  儿子身上破溃的地方打了几天消炎针就好了，只是疤痕过了很长时间才消。
  儿子上小学的那天，她坚持要送他去学校。儿子没表示反对，也没表现得多高兴。她用自行车驮着儿子，婆婆背着儿子的书包走在旁边，一只手还扶着他，生怕他掉下来。她想和儿子说几句话，可因为婆婆在旁边，怕被她当着孩子的面数落便忍住了。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前聚集了很多家长，有些孩子的身边围了好几个大人。她看看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只好放弃了送儿子到教室的想法。“波波，妈妈上班去了。你要听老师的话，好好上课，知道吗？再见！”
  儿子在婆婆的身上揉来揉去，没有回头看她，背对着她说了一声“再见”。
  她也来不及细想，跨上自行车匆匆走了。她把车子蹬得飞快，但还是迟到了。她穿好工作服闪进办公室的时候，早会己经结束，主任正在把一位新来的医生介绍给大家，看到她仍然笑眯眯地说：“这位是赵红梅，这位是姚锐，新来的医生，刚从美国学成归来。”
  她和姚锐都礼节性地说了句“你好”，微微点了一下头，她连他长什么样也没看清。一是因为迟到，心里还没安定，她上班可从来没迟到过，偶尔迟到一次让她浑身不自在；二是因为他太高，堵在她的面前，她没抬头看。\5′4^看+书/ ¨无*错-内^容?
  散会后，王芳悄悄对她说：“那家伙长得挺帅的，不过，看上去挺傲气的。”
  “谁？”
  “就是那个从美国回来的。”
  “我没看清。”
  “喂，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说，怎么迟到了，是不是陈扬骚扰你了？”
  “波波今天第一天上学，我去送他了。”
  “不是有你婆婆吗？”
  “我就是想亲自送他！”
  “你呀，和你婆婆得的是一样的病。”
  “什么病？”
  “你说呢？你婆婆害怕你把陈扬抢走，你害怕波波被你婆婆抢走。”王芳说完这句话就去做事了。
  她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赶忙扶着墙站着，护士长正好过来，问：“你怎么了，不舒服？赶快去歇一会。我说奇怪，从来不迟到的人今天怎么迟到了。”护士长扶着她往办公室走，主任带着一群医生从一个病房出来，看到了很关切地问了声，也说了句，难怪今天迟到了。
  她听着觉得更加的不好意思，好像她迟到是应该的一样。
  姚锐的业务非常强，熟悉了环境后主任就让他独立值班了。这让护理部的人很惶恐，一是因为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还夹杂着大量的英文，下的医嘱像天书一般，好多护士都把家里的英语词典带来上班了。她们让护士长去跟主任说，可护士长没去，说这样还可以促进你们好好学习，有什么不好的。
  赵红梅猜想可能他的来头有点吓人，博士毕业，又是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去挑刺人家，是不是就显得自己很无知？她不知道主任意识到没有，反正大家都不说，上班都揣着英语词典。
  姚锐的第一次夜班和王芳搭档，王芳悄悄找到赵红梅要和她换。可她头一天就是上的小夜班，王芳上大夜班，没办法换，只能是她给王芳代一个小夜班。王芳搂着她的肩头，笑嘻嘻说：“同意了？那我和护士长说去了。我就说家里有事。”
  “有那么可怕吗？”
  “你英语好当然不怕了。我学的那点英语早就还给老师了。要是他下的医嘱我都不认识多没面子？白天我还可以问问你们，晚上怎么办？”
  “首接问他就是了。”
  “好了，故意气我吧？”
  “好了，好了。你去说吧。护士长不同意你可别怪我。”
  “放心吧！”
  那天晚上病房并不忙，只是门诊来了一群打架的，一时处理不了，送了几个到病区来处理。她发现他对待病人很温柔很细致，并不因为他们是打架的就厌恶斥责他们，而且她是第一次见识他的缝合技术，堪称完美。他包扎好伤口，还仔细地给他们擦拭血迹，并把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告之。她看到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蛮小子连声给他道谢，有人眼里甚至有了泪花。
  她对他有了一丝好感，想和他谈谈。可他收拾好后就到他的办公室去看书了，除了几句和医疗有关的简短的对话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她看他那傲慢的样子，也就打消了和他谈的打算。
  后来王芳发现她和姚锐固定在一天值夜班，她便央求护士长把她和赵红梅的位置调换一下。护士长在征求赵红梅意见的时候她没说什么表示同意了。她知道她即使不同意，王芳也会找她的，还不如早一点答应。
  一次下夜班，她和姚锐先后去车棚取车，谁也没理谁，她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可己经和他单独值了好几次夜班，己经习惯了他那副做派了。
  她取了车先出来，刚跨上自行车，链条掉了，差一点儿摔了一跟头，还没等她站稳，他骑着摩托车闪过，连人带车把她撞倒了。
  她自行车的支架早就没了，现在的支架是陈扬用一块铁片焊接起来的，那块铁片在她的小腿上划了一个三寸左右的口子，血流一地。
  她忍住疼痛，站了起来，看到姚锐一脸惊慌地望着她，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傲慢无礼？难道你从美国回来的就了不起吗？”如果换作是别人，她不会发火的，大家都在一个医院上班，怎么好意思发脾气。
  “对不起！我……。”他看到地上的血，转身从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急救箱，蹲在她的身边，轻声说：“你受伤了。请坐下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他拿着绷带要给她包扎。
  “不用！”她本来是想甩开他的手，却把血洒了他一身一脸的。她一下愣住了，站着没再动了。
  他没有擦脸上的血，而是站起来把她摁着坐到地上，用绷带给她包住伤口。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裙子往下拽了拽。
  “伤口太深，要缝合，去科室吧。”他说完双手一超就把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她被他弄得措手不及。
  她激烈的态度吓得他赶忙放下她，“那怎么办？”
  “你去科室拿一个轮椅来。”
  “好。你坐下，把腿抬高些。”他说完转身就跑。
  “喂，你脸上有血。”
  他己经跑出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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