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知道自己的预产期是十一月份，而不是临近春节的时候。,/ˉ5?¤4x看?书}x $?无¨`错±>内?容她和陈杨商量，“国庆”放假回家一趟，不然后面就没时间跑了，今年春节肯定回不去的。
  她妈妈见到她脱口而出：“红梅呀，怎么瘦了？”可能意识到女婿在场，又赶忙补了一句：“是不是胃口不好？”
  “妈，还好。小山回来了吗？”她岔开了话题。
  “回了。让他出来迎迎你们，他还不好意思呢。”
  “最近学习怎么样？”
  “好。说摸底考试在他们班上排第一，年级排第三。”
  “真的呀！臭小子真厉害。”
  小山站在门槛上，双手扶着门框冲她叫了声姐，又嗫嚅了半天，红着脸叫了声姐夫，然后接过陈扬手中的东西。
  陈扬倒是一点也不显生疏，伸手搭着他的肩膀：“你好像长高了，你姐说你和我差不多高，我看你比我高，就是太瘦了。学习很紧张吧？”
  “还好。”
  “要劳逸结合，每天抽时间锻炼锻炼。”
  “哪有时间锻炼，书都来不及看。”他妈妈接过话说。
  父亲在灶间烧火，他俩进去打了招呼。
  吃晚饭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当她拿着碗添第三碗饭的时候，陈扬低着头不敢看她，看她吃得那么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吃完第三碗饭，又喝了满满一大碗汤。
  晚上她妈妈安排陈扬睡在她弟弟的床上，她父亲和她弟弟睡在堂屋里临时搭的一张床上，她和妈妈睡在父母的房里。
  陈扬说：“我和爸睡外面，小山睡他自己的床，这样也不影响他看书。”
  “这样行吗？”母亲看着她问。
  “行吗？”她转头看着陈扬。
  “行，行。”陈扬满口应着。
  她发现陈扬和父亲一起睡了一晚后，两人亲近了许多，父亲去菜园摘菜、去牛棚喂牛他也跟着去。+小`说/C~M¨S· ′更.新¨最^全.看着父亲和陈扬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她心里很感动。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让陈扬受了很多委屈。
  “姐，那个人对你好吗？”弟弟朝陈扬的背影呶呶嘴。
  她看着他，笑着问：“你不喜欢他？”
  “不是。”
  “那为什么说‘那个人’？”
  “没大没小的。”母亲过来在弟弟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我这不是还没叫习惯嘛！姐，你要是和他妈吵架，他帮谁？”
  “明面上向着他妈，心里面向着我。小山，这可是个难题，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不和你说了。我看书去了。姐，你赶快去看看，我家的老黄牛认生呢，别让它踢了姐夫。”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红梅，快去看看。”
  “妈，爸不是在嘛。”
  “对，你爸在。红梅，你……婆婆对你好吗？”
  “好。我就上上班，家务都是她做。”
  “那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还有，嘴巴放甜些，出门进门多叫几声妈。”
  “嗯。”她趁机把带回来的1000块钱塞给了母亲。
  母亲不肯要。
  “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说要供小山读书的，这么早就结婚了？”
  “瞎说！生气干什么？只是你现在是人家的人了，再往家里拿钱不好。”
  “妈，拿着！这是我自己挣的钱。”
  “红梅，不能这样想，你挣的钱就是你的了？那陈扬挣的钱就是他的，那你俩还结婚干吗？”
  “知道。妈，你放心吧，我有数。这是我攒下的。”
  母亲最终还是收下了钱，但从母亲一声低而沉重的叹息里她感受到了母亲的无奈。
  她又一次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早结婚。x新?,完;(本·~ˉ神?{站￡& ±./首|发-/如果自己现在还是单身，母亲收下她的钱会不会感到骄傲、自豪，感到理首气壮一点呢？
  陈扬看她在家里饭吃得香，心情也好，就建议去镇上打电话再请几天假，想让她在家里多待几天。
  “请假要扣钱的。”她说。
  “还是早一点回去，你婆婆一个人在家呢。”母亲开始收拾给他们带的东西。
  他们回到家己是傍晚了。
  她叫了一声婆婆，婆婆没抬头，只哼了一声。她见婆婆脸拉的老长，赶忙回自己的房间了。
  “妈，这是红梅妈让带的土鸡蛋，味道比我们在菜市场买的香，还有地里现摘的蔬菜，也好吃。”
  “那就住那儿别回了！好了，你往哪儿放？”
  “那放哪儿？”
  “放厨房去，搁地上。别磨蹭，天都黑了，还不赶快去洗澡。”
  “我饿了，吃过饭再去。”
  “你还没吃饭？我没烧饭。”
  “妈，我们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烧了饭你们不回来谁吃？倒啊？”
  “红梅，把衣服拿着，我们去洗澡，顺便在外面吃点东西。”
  “下面吃吧。”她赶忙开门走了出来。
  “中午就没吃饭了。”陈扬嘟了一句。
  “你想吃饭？那我淘米煮饭。妈，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婆婆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算了，还是下面吧。我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陈扬又不满地嘟了一句。
  “好了，别说了。马上就好。”
  两个人吃完饭拎着衣服准备去洗澡，陈杨说：“我看今天就别洗了，明天再洗。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走吧。我们今天要是不去洗澡，你妈肯定睡不着觉。”她把他推出去，随手带上门。
  “红梅，对不起！”
  “说什么呢？我能理解。”
  “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红梅，我们攒钱装一个电热水器吧，这样就可以在家里洗了，我还可以给你搓搓背。”
  “装了热水器你也没法给我搓背。”
  “为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洗，互相搓。”
  她笑笑，没有说话。
  他也沉默了。
  “怎么，不高兴了？”她挽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看着他。
  “没有。”
  “等我们老了，你搓不动了，我给你搓。”
  “都老了，还搓什么？”
  “那我们搬出去住。”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了，但她又咽了下去。
  “你洗澡的时候当心点，地滑。”
  “嗯。”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赵红梅肚子阵痛那天是十一月八号，正好是预产期。她病历上的预产期是十二月二十八。她在心里默念：“好孩子，真乖。”她心里想着怎么和医生说，开一个早产证明呢？首接说，拜托一下呢，还是装傻咬死是早产呢？
  孩子生出来，医生一眼就能明白，但大家都是同事，应该会看破不说破吧。
  她就这样七想八想的，没怎么觉得疼痛孩子就生下来了。是个儿子，身长体瘦，长胳膊长腿，体重却只有五斤一两。
  “怎么这么小？”陈扬很惊讶地嘟了一句。
  “你就知足吧！我女儿生下来倒是重呢，八斤多，抱在手里沉沉的，那又怎样？不讨人喜欢。”王芳愤愤地说。
  “为什么？”陈扬又傻呼呼地问了一句。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是乐傻了吧？你给我老实交代，儿子是真的早产还是‘足月早产儿’？”
  “什么？”他看看王芳又转过头看着她。
  “王老师，你别逗他了。”
  “好，走了。你好好休息。”王芳笑着走了。
  “红梅，什么叫‘足月早产儿’？”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着她汗津津的额头。
  “真的不知道？”
  他点点头。
  “她是问是不是结婚前有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儿子都生了，脸皮早就变厚了。”
  “红梅，我说他小不是嫌他小。我是觉得没照顾好你。”
  她眼里含着泪水，把手伸给他。
  他握住她的手，并在她手背上吻了下。
  “陈扬，你还不赶快回去，把粥煮好送来，然后换我回去做饭。这么多事怎么一点不着急？”婆婆端着盆进来就是一顿数落。
  她出院的第二天，母亲拎着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她躺在床上，心里很担心，悄悄对陈扬说：“赶快把鸡杀了，别弄得到处是鸡屎，你妈不高兴。”
  “放心吧，我在院子里给它们安好家了。先养着，等你想吃的时候再杀，新鲜的好吃。”
  婆婆对母亲还算客气，倒了茶水，拿了水果。母亲只喝了口水，眼泪汪汪地问：“没遭罪吧？”
  “没有。医院都是熟人，照顾得很好。我没觉得怎么痛就生下来。”
  “就哄我，头胎怎么会不疼？”母亲悄悄地拭去了泪水。
  “是真的。”她冲母亲笑笑。
  母亲悄悄地问，要不要留下来照顾她，她说不用，婆婆很细心，照顾得过来。
  那晚母亲和她睡在一起，陈扬在厅里打的地铺。
  第二天一早，母亲要走，临行前给了孩子一个红包，悄声说：“红梅，我也不加了，算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收着，别让你婆婆挑理。”
  母亲离开后，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听到婆婆在外面打扫卫生，也不再在意，她觉得困倦，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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