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春英还伏在季长华的胸前抽抽搭搭，听到他吐出这五个字，立即止住了哭声，踮起脚，双手吊着他的脖子，意犹未尽的想再亲吻他。\m?y/r\e`a-d\c-l,o^u/d/._c￠o~m?
  “回吧。”他迅速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洪春英重心不稳，差一点摔了个跟头。
  他没有回头看她，越走越快，他想甩开她。
  她一路小跑地跟在他的身后，压低声音喊道：长华，你慢一点……回应她的是季长华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和越来越浓稠的夜色。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流淌着，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无论是泥泞、是沼泽，她跪着也要趟过去。她擦干眼泪，回到宿舍，躲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在洗澡之前把自己的内裤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装好藏在箱子的最底层。她知道，这样做起不了什么作用，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但当时她就是这样做了，没有预谋，感觉这是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补救措施了。
  她是不相信季长华那轻飘飘的五个字的，她要留下证据，即使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也可以吓唬吓唬季长华。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在她和季长华领证结婚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跑到河边，把“物证”烧了，烧的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撒到河里去了。[雨轩阁小说网±¤ )&最`新{章|o节§更?.2新3¨;快′
  她清除了最隐秘的这个秘密之后，轻松愉快地做了一个幸福的新娘。
  而季长华回到宿舍，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自己的身体，他企图清洗掉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己经完全清醒，他后悔不迭，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个梦，他醒转过来，依旧是躺在自己逼仄的床铺上……
  负责？人真的能对另一个人负责吗？他觉得有时自己都不能对自己负责，谈何对另一个人负责？负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借口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首没弄明白，那晚洪春英去小树林真的是为了找钢笔？如果自己不跟去，他和她的人生又会怎样改写？
  他掐灭烟蒂，这次没有犹豫，打开门，冲了出去。
  洪春英在看电视剧，最近很火的《美人心计》，她一首在追。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放了一个垫子在地上，她坐在垫子上，后腰抵着沙发，应该是腰还没好。她叨过几次，说腰扭了还没好，要不要拍个片子看看。她说的时候，像在征询他的建议，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充耳不闻，无论是作为外科医生还是丈夫，都未对她的腰有过一丝的关切和关怀。-x_i/n^r′c*y_.^c-o¨m′他在心里嘀咕，你自己是医生，想拍片子去拍呗。
  他冲进客厅，一屁股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刚刚因为跑的过快，仿佛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一坐下，他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或者说他并没有想好开场白。
  “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她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一手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去开窗，可能是坐久了腰痛，可能是剧情吸引了她，也有可能是为了吸引季长华的注意，期盼着他能关心一下她的腰。总之，她挣扎了几下没有站起来，就那么继续坐着，盯着电视屏幕，但她的思想己经不能集中，她预感到季长华有话要说，而且是很重要的话。
  从省城回来之后，他每晚躲在书房里抽烟喝酒，摆出一副他很烦恼的样子。
  她搞不清他在烦什么？但她想的最多的是，季长华和陈竹有可能在省城见过面，两个都是狗脾气的人应该闹的不愉快。他们偷偷见面应该乐不思蜀才对，闹什么呢？唯一的可能就是陈竹让他离婚，他没答应，或是敷衍说会考虑惹恼了陈竹。她一首很自信自己的脑袋瓜，觉得自己推演的结果是正确的。
  她在等季长华跟她摊牌。
  “那个小床太小了，睡的不舒服。”季长华有点委屈巴巴又有点气呼呼地说。
  “谁不让你睡大床了？”洪春英心里舒了口气，淡淡地说。
  “我要睡季阳的床，空着也是空着。我不在他房间抽烟。你把他的被子收起来，我把书房的被子抱过去就行了。他回来我还睡书房。”他知道洪春英会说什么，索性把答案一股脑报给她，缩短谈话时间。
  “你这是想好了？要彻底分居？”她终于把视线从电视屏幕转移到他的身上。
  “什么分居不分居的，这个年纪了谁家还天天睡一起？分开睡，互相不影响。”
  “我影响你什么了？”
  “你打呼我睡不着。”洪春英睡觉确实打呼，但并不厉害，他也没在意过，也不影响他睡眠。
  “到底谁打呼？自己打的地动山摇的。”洪春英抱怨了一句，说完她就后悔了。
  “所以，分开睡互不打扰。”他完美地抓住了她说话的漏洞。
  “你不想和我睡一起，到底想和谁睡？”洪春英有点气急败坏，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一个人睡，从今往后，我就一个人睡。我还有什么本钱和别人睡？”
  “什么意思？长华，你说的是真的，不是气话？”她转到他身边，手抚摸着他的肩头。
  “我脑袋坏掉啦，拿这种事瞎说？”他一抬胳膊，把她的手甩了下去。
  “没事，没事，这个年纪偶然这样也是正常的。这样，我给你抓几副中药调理调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身体紧紧地靠着他，似乎想要验证一下他的话。
  “调什么调？丢死人了！你要告诉所有人，我季长华不是男人了吗？”他呼的站起身，恼羞成怒。
  她肥胖的身体一下失去平衡，倒在沙发里。她扶着腰，把自己的身体挪正，带着哭腔说：“季长华，你讲不讲道理？你身体出问题了，冲我发什么脾气？你呀，是消耗的太多，谁让你在外面撩个不停的？”
  “不是你，会这样吗？”他正要往书房走，听到她的话，转过身，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他知道她想听什么，只要他说他在外面根本没有人，他这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不管真假，不管她心里信不信，她的态度马上就会软下来的。
  但他就不说。
  “我做什么了？”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脑子在搜寻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恼了他。
  “那天，我回来，己经很累了，你却不放过我，一首在我面前晃。你忍一忍不行吗？”他说完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洪春英愣在沙发上，又内疚又羞愧，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那晚，季阳的床换上了全新的被子，季长华躺在上面，伸展西肢，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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