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作者:独孤红    更新:2021-11-24 03:49
  同时,他混身上下也冒出白气,望之简直吓人。
  燕翎知道这是什麽功夫,绝不能让雷老人发出的任何劲气沾上身,否则非冻僵不可。燕
  翎的脚下也开始移动,他跟雷老人绕圈打转,两眼紧紧地盯著雷老人一双巨目,一眨都不敢
  眨。
  周围众人,虽是都巴不得雷老人能一招击毙燕翎,可是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紧张得不得
  了。绕著绕著,雷老人突然开始攻击,双臂挥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罩向燕翎,像张网也似
  的。
  燕翎身躯疾旋,就在他疾快旋身的当儿,一股劲风撞向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撞得那片雾
  气一顿。
  就在这一顿的当儿,燕翎已带著劲风掠出近丈距离,道:“阁下,第二招。”
  雷老人白袍突然恢复原状,混身大汗似的,须发尽溢,连白袍都湿了,他凝视著燕翎,
  一动未动。燕翎也没动,也凝望著雷老人。
  一瞬间的静寂之後,雷老人突然开口:“小子,你姓什麽,叫什麽?”
  “白,白玉楼。”
  “白玉楼?老夫怎没听说过这三个字。”
  燕翎没说话。
  “小子,老夫要取你性命,头一招过後,此一意念更加三分,而如今这第二招过後……”
  “怎麽样?”
  “老夫却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这话怎麽说?”
  “老夫爱惜你这身武功。”
  “是麽?”
  “一点都不错。”
  “你爱惜我这身武功,又怎麽样?”
  “弃暗投明,老夫荐你加入‘灭清教’,并保你至少是名堂主。”
  燕翎笑而不语。
  雷老人目光一凝:“怎麽,你嫌这职位低?”
  燕翎仍没说话。
  雷老人怒声道:“小子,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燕翎淡然道:“人各有志。”
  雷老人脸色一变:“你怎麽说?”
  燕翎道:“江湖上混不出个名堂来的,为不辜负我这昂藏七尺躯,为不辜负我这身所学,
  所以我才离开江湖,投身官家,你让我离开官家,这不是让我舍本逐末麽,再说,如今我身
  在官家,荣任皇子府的护卫,何等威风,何等神气,你让我摇身一变,成为天下通缉的叛逆,
  你想我会干麽?”
  雷老人勃然色变:“小子,你要知道……”
  燕翎道:“我知道,现在你又要杀我了,是不?”
  “不错,你这种人,若是不肯为我所用,那便留你不得,你要三思啊。”
  “用不著三思,我知道我若是不为‘灭清教’所用,你一定会杀我,不过有一点你也要
  明白!”
  “你是指那一点?”
  “你得杀得了我才有用。”
  雷老人须发—张,霹雳般暴喝:“小子,你真以为老夫杀不了你?!”
  燕翎笑笑道:“这很难说,事实摆在眼前,非常明显,三招之限已过了两招,我的胜算
  比你大,是不是?”
  雷老人一袭白袍倏又鼓起,咬牙道;“好,你就试试。”
  话落,一个身躯陡然拔起,直上半空。
  燕翎明白雷老人要用什麽绝学,心头不免为之一震。
  就这一转眼工夫,雷老人已两臂张开,宛若一只巨鹤似的在半空里作了一个盘旋,然後
  头下脚上,张开著双臂,飞星陨石般泻落,向著燕翎当头扑下。
  燕翎只觉一片山倒似的劲气当头压下,其沉重,其威猛,让他有窒息之感。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躲,除非能一跃掠出五丈外,因为如今方圆五丈内都在威力范围之
  内。要在平时,他可以轻易一跃掠出五丈以外,而如今,劲气泰山压顶似的,不但让他有窒
  息之感,而且使他的腾跃之能大打折扣,如何能一跃掠出五丈以外!
  他在等机会,等那可以脱出威力范围的一瞬间机会。
  就在他心念转动间,雷老人已泻落到他头顶一丈之内,他突然扬声说道:“好俊的‘追
  魂天罗。’”
  雷老人入耳这句话,猛为之一怔,就这一怔神间,由上下压的劲气威力大减。
  燕翎把握机会,提口气横跃而出,直掠五丈以外。
  雷老人同时落地,地上砂石猛一阵飞旋。
  燕翎遥遥抱拳道:“多谢手下留情,告辞。”
  身躯倒纵而起,贯日长虹般飞掠而去。
  雷老人忙招手叫:“且慢。”
  迟了,他还是喊迟了,燕翎已经不见了。
  雷老人怔住了,喃喃说道:“他怎麽识得我这‘追魂天罗’,他怎麽识得我这‘追魂天
  罗’。”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suu.Com]
  口  口  口
  燕翎回府了,回到了八阿哥府。
  他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来了,府里愁云密布,气氛低沉,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他心里登时就明白了八分,正往後走,荣桂横里过来把他拦住了,把他拉到了一处墙角
  後,才急忙地低声说道:“爷,老八完了。”
  燕翎马上又多明白了两分,道:“老八完了?怎麽个意思?”
  荣桂道:“他不是花钱进宫活动麽,那知不但没活动成,反而招来了大灾祸。”
  “说我听听。”
  “皇上说他少不更事,他那个妈又出身微贱,不能立为太子,皇上接著又一查,好家伙,
  他花钱买通人的事儿全败露了,这下他的亲王爵位没了,那些个大员都革了职,佟国维沾了
  是个国舅的光,只当面挨了几句训叱,大学士马齐最惨,皇上指他离间骨肉,下旨交刑部斩
  首,要不是满朝文武保奏得快,这会儿脑袋早搬家了。”
  燕翎哼哼一笑道:“我没料错,他确是这麽个下场。”
  荣桂一怔:“怎麽,您早料著了!”
  “要让他成了事,我怎麽向四爷交待,他人呢?”
  “在暖阁呢,玉瑶格格跟他那位乾妹妹在陪著他呢。”
  燕翎一怔:“怎麽,玉瑶格格来了。”
  “她跟老八一向交厚,也最同情老八,听说出了这种事儿,她能不来麽?”
  燕翎沉吟了一下,道:“这会儿不去看他了,我回屋躺会儿去,等玉瑶格格走了,你来
  知会我一声。”
  “怎麽,您不愿见玉瑶格格。”
  “不是的,有她们在,说话不方便。”说完这话,他迳自走了。
  回到了屋里,把门一关,和衣躺上了床,他不是要睡,他眼望著顶棚在动脑筋,思忖下
  几步棋该怎麽走。他不是要睡,可是毕竟他还是睡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把他惊醒了,睁眼一看天,天都黑了,他问了一声:“谁
  呀?”
  “我,荣桂。”
  他下床去开了门,荣桂一进来就说:“走了。”
  燕翎道:“刚走哇?”
  “可不?八成儿也是为了等您,见您一直没回来,这才走的。”
  “老八呢?还在暖阁?”
  “不,上书房去了。”
  “找擦把脸儿去见他去。”
  “给您留饭了,要不要吃过了再去?”
  “不用,这会儿不饿,等会儿再说吧。”
  别看荣桂贵为八阿哥的总管,一般不算小的官儿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可是燕翎吃住他,
  唯独对燕翎,他得服服贴贴巴结著点儿,燕翎说什麽,他也只有连声唯唯!
  燕翎擦了把脸之後,上书房去了。
  书房里有灯,可是门关著,没动静。燕翎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谁?”八阿哥这一声问得相当粗暴。
  燕翎道:“我,八爷,玉楼。”
  “噢,是玉楼啊。”八阿哥马上没脾气了:“进来吧。”
  进了书房,八阿哥正在书桌後坐著,脸色相当难看,桌上摊著纸,拦著笔,纸上写了划
  掉,划掉了又写,显示他的心情相当烦燥、相当乱。
  “玉楼,你又上那儿去了?”
  “您说呢?”
  “别招我,我今儿心情不好。”
  “我早回来了,也听荣桂说了!”
  “怎麽?你早回来了?”
  “别怪我早没来见您,两位客人在,我不方便说话。”
  “玉瑶又不是外人,有什麽不方便说话的。”
  “话不能这麽说,我总认为这种事还是不让人知道的好,也没必要让人知道,玉瑶格格
  帮不上您什麽忙,何必让她跟著烦心。”
  “这麽说我倒是错怪你了。”
  “您的心情我能体会。”
  “玉瑶一直问你,等你等到刚才才走。”
  燕翎没说话,默默地坐了下去。
  “玉楼,我完了!”
  “我觉得愧对八爷。”燕翎叱一口气,抬起了头。
  “别这麽说,我只觉得糟塌了你这个大才!”
  “八爷,您……”
  “真的,玉楼,这就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一样,我自无能、没用,连带的也把你
  给糟塌了。”
  “八爷,您这麽说,叫人听了心里实在难受。”
  “不谈了,咱们谈点儿别的,谈点儿轻松的。”
  “听您的口气,您是打算就这麽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麽办?这是命,我天生跟那个座儿没缘,自不量力,白花心血,白费力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