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义结金兰
作者:遗落的希望    更新:2025-04-29 17:50
  但凡内功卓越之人,太阳穴必定高鼓,可看这呼延拓的相貌,文弱儒气,丝毫不会半点武功。那这刚猛的一掌究竟是谁打出来的呢?范溯不禁诧异。
  “你个蝼蚁,受了老夫这一掌居然没死!那我再来一掌看你守不守得住!”说话间,呼延拓身后猛然飞出一人,此人周身被流窜的内力所笼罩,火红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想来此人应是年逾不惑,方下巴,高额头,脸庞棱角分明、线条硬朗,面容冷酷凶险、霸气逼人。他剑眉上挑,充满了对万事万物的藐视,目空一切,苍生在其脚下,寰宇握其手中!
  范溯心头一凛,脚下步伐灵动,似躲非躲间闪过这一招。可那中年男子的掌风凶狠,一带而过,震得范溯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不知为何,此人乍现,范溯心底却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音:“董天炎!我要报仇!”
  凄惨、愤怒、憎恨与咒怨结合在一起,由灵魂深处嘶喊出这七个字,竟然使那位内功凶恶的中年男子因之眉头一颤。
  中年男子停了攻势,谨慎四下打量,怒道:“老疯婆子!你躲在哪里?还不赶快出来受死!”
  不知缘由的,范溯双目充血,体内好似有万千岩浆奔流不息,在他周身循环往复,他的七层伏虎金刚功莫名其妙的被全部激发,他只觉得浑身灼热,皮肤通红,根根毛发都能喷出火来,仿佛就在这一瞬间他便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的内力丝毫不受约束,上窜头顶,冲得范溯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中了什么邪,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听使唤了,兀的高举金剑,不管不顾的径直向董天炎劈砍过去。
  董天炎冷声道:“小贼,你也会伏虎金刚功?庞蓉那个贱货究竟是你什么人!”
  范溯冷面无情,不予回答,长剑下劈,有如陨石坠地般带着烈火击向董天炎。这招威力巨大,董天炎不敢硬接,内功运起,与范溯周旋起来。
  双目放火,范溯意识越来越稀薄,仿佛他只不过是个木偶,倒是有另外一个人藏在体内,控制他的一举一动。此刻范溯虽然剑上招招威猛,可是已然完全不在“天人合一”剑术的章法之中。
  董天炎突然冷笑一声:“剑倒是把好剑,可惜用剑的人实在是太弱!”说罢,他将内力运于手掌,以赤红的掌心直推范溯剑背。
  “开!”董天炎一声狮吼!
  只听得嗡的一声金属颤抖,范溯兵刃险些脱手,宝剑被这一震,好似本能般,霎时间迸发万道金光,只此眨眼须臾,一股无名真气好像是从剑中传来,直达范溯脑海。
  “主人!快醒醒!”
  范溯猛然噩梦惊醒,一身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董天炎丝毫不给范溯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排山倒海的一掌劈头盖脸的袭来。范溯错愕,刚刚回过神来的他,哪里有能力变招抵挡这凶猛的掌风?
  倏然,金枪如游龙一般,将董天炎这一掌团团绕住。绵绵不绝的枪招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如开闸泄洪一般,滔滔不竭。
  夏威吼道:“范兄还犹豫什么!快撤!”
  范溯这才如梦初醒,紧握长剑,再展雄姿,“天人合一”剑法悉数奋力打出,为其二人杀出一条血路。
  夏威与董天炎缠斗一处,只感觉自己手中的长枪像是被他吸住了一般,想要自由挥动,却需要克服很大的阻力。犹如在水中搏斗,动作受阻,夏威的枪招慢了几分。斗了三四个回合,董天炎单手握住长枪,一声长啸,汹涌澎湃的内劲沿着长枪直攻向夏威!
  不好!若是此时再不弃枪,夏威浑身筋脉就会被董天炎这洪水野兽般的内力震碎!夏威随机应变,双手松开,胳臂顺势一挺,双手手腕向董面门递出,骤然两颗圆珠直奔董天炎双目飞射而出。
  “暗器!哼!”董天炎铁掌一挥,掌风轻松将这两枚暗器在空中击爆,顿时烟尘纷飞,董天炎眼前白茫茫一片。
  董天炎也不敢托大,急忙屏住呼吸,用内力封住全身毛孔,连连后撤。俄顷,待到烟雾消散时,夏威范溯二人已经消失不见。
  呼延拓上前跪道:“不知国师亲自驾到……”
  “少废话!今日失了兵粮辎重,你该当何罪!”
  “甘愿受军法处置!”呼延拓自知犯下大错,命不保已,是留是斩,也只不过全凭国师董天炎的一句话。
  一旁的副官见状,惊慌失措,急忙跑来下跪求情:“求国师网开一面,临阵斩将,是大大的不吉啊!”
  副官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董天炎稍一忖思:“好,廷杖三十!”
  “谢国师恩典!我自愿请缨,十日内必破了天蒙城,一雪耻辱!”
  “哼哼,还有呢?”
  “抓住那两个烧我粮草的卑鄙小人,当众凌迟!”
  董天炎微微一冷笑:“如再有差池,立斩!”
  “我这就领一万大军,去布下天罗地网,不让他二人离开虎牙山半步!”
  一万大军封山只为捉拿夏威范溯这两个人,不知他二人知道后,又会作何感想。
  初冬清晨,万物凋敝;唯有松柏,傲雪独立;温泉汩汩,蒸腾热气,白刃晃晃,内心坚毅。
  夏威、范溯二人被困在虎牙山中一整夜,此刻已然迷失了方向,四下望去,哪个方向都是一样。夜去了,可天空中仍旧乌云密布,不透日光,根本辨别不出东南西北。
  二人坐在温泉边,暂时歇息。一夜未眠的范溯夏威既不知道夏池与龙骑兵是否成功逃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南朝士兵在追杀他们两人。
  身处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脱身无术,举目无边,空山荡荡,连一声鸟鸣都没有。莫名的孤寂涌来,在这绝望之地,两人却并没有绝望。
  龙骑兵团本身是做的速战速决、原路返回的打算,轻装简行,身上并未带任何食物,他们完全没有料到董天炎的大军能突然出现,将他们的退路切断,最后还能把夏威范溯二人逼入如此绝境。眼下情况之艰难,也只有他二人可知。
  世人都说绝处可以逢生,可是在范溯眼中,这虎牙穷山,死木老林,毫无生机可言!
  二人奔波逃命一夜,饥肠辘辘,夏威不愁反笑道:“哈哈哈,范少侠,你我真可算是生死之交了!”
  “范某两次都是受夏将军搭救,心中也甚是感激……”
  “哎!何必这么客气,你我二人是相互搭救!若是没有你,我此刻应该会是在呼延拓军帐中,受尽严型拷打呢吧!”
  范溯黯然低头道:“如今被困山中,都是受了我的连累……只怪我争强好胜,强行去取呼延拓的人头……”
  “莫说此话!这一切都唤作‘缘分’,是天意让你我二人在此地相依为命!天意啊!”
  范溯默然:“天意……果然是天意……”
  “既然我们已经共同经历了生死,范少侠侠肝义胆,我非常佩服,要不这样,范少侠不嫌弃的话,我们结拜兄弟如何?”
  “这……这怎么可以?夏将军你乃是当朝兵马大元帅的儿子,我一介草民武夫,怎么可以与你兄弟相称……”
  “哈哈哈,人嘛,只有道德品质上的贵贱之分。在我看来,所谓的身份地位上的三六九等,本身就是不对!人人生而平等,范少侠与我同样为人,那我二人就理应是平等的!所谓的阶级等级,乃是我最痛恨的!怎么,范少侠瞧不起我这个武功低微之人?”
  范溯摇头否定,心中却很犹豫。夏威用面具舀了一碗水,对范溯说道:“苍天在上,今日我夏威与范溯,以水代酒,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卒!生死同当,富贵同享!”
  说罢夏威用匕首割破指尖,范溯以金剑划破手掌,二人鲜血汩汩流入水中,热血在热水中交融一起,不分彼此。山何荡荡?海何深深?在情面前,不值一文!
  范溯内心澎湃,无尽感动,他有生之年,从未有过兄弟。亲生父母都早已舍弃了他,手足亲情对他来讲,简直就是遥不可及奢望。当年的弃婴,今日的范溯,他热泪盈眶,坚定朗声道:“生死同当!富贵同享!”
  范溯手捧面具一口喝去一半,另一半夏威一饮而尽。两位义结金兰的兄弟,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虽并未饮酒,可二人却如醉酒般酣畅淋漓,仰天大笑,忘乎所以的去抒发那缘自真心的喜悦与感动!
  夏威问道:“不知范少侠生辰八字,我二人谁兄谁弟啊?”
  “这……”范溯有些窘迫道:“你我既为兄弟,那我实不相瞒,我从小便被亲生父母遗弃,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只知道年龄,我今年大概二十有二……”
  看着范溯神情低落,夏威自知问错了问题,忙岔开话题道:“这么巧,我与你同岁,这样的话……你我二人以相貌来定长幼吧?”
  范溯笑道:“若是论相貌,你这般年轻俊俏,我又这般沧桑老成,我这个哥哥是当定咯!”
  “哈哈哈,好!范兄!受小弟一拜!”说罢夏威跪拜,五体投地。
  范溯也长跪还礼,二人拜过,手足之情,更进一层。
  “兄长不要在意身世,我又怎样?身在豪门,却倍受人白眼,如今这些地位啊、名利啊什么的,我已经看的很淡了。”
  范溯疑惑:“哦?此话怎讲?”
  “我虽然生在夏家,可是除了爹爹之外,夏家没有一个把我当自己人。也不知为何,我的叔叔伯伯都很看不起我,我爹爹若是不在身边,他们对我的态度与乞人几乎无异。只恨我娘亲早逝……留我一人,孤苦伶仃……”
  范溯猛然想起,他曾经在洪阳城听说书的讲过,夏威的母亲,应该就是范礼将军的女儿,二十多年前她不幸落水身亡,临死前用尽全力将孩子丢到岸边。看来当年的那个婴儿,应当就是现在的夏威了。
  多舛的命运使二人的心结在一起,更加惺惺相惜。想来,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受尽诸多的磨难,下到平民百姓,上至王公侯爵,都逃脱不了命运的羁绊,恐怕即便是外表光鲜靓丽之人,内心也有无尽难以言表之苦楚。
  二人越谈越欢,已然忘记自己被困山林,身世
  背景悉数告知,手足同胞也不若二人之亲密无间。
  慨叹世间万事,变化无常,岂不知利同为朋,利异为敌,但愿二人手足情谊,天长地久……
  正在二人促膝长谈、交互心声之时,突然一个老者的干咳声洞穿死寂的空气,插入二人耳中。
  他二人心头一悸,迅速抄起手中兵刃,循声望去,一位老者就站在十步之外的树林中。范溯不禁大疑:凭我的内力,有人离我如此之近,我应当早能有所察觉,为何此人……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
  夏威范溯谨慎警觉,可那老者却泰然自若,不慌不忙,捋须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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