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千秋万载
作者:遗落的希望    更新:2025-04-29 17:50
  刘家世代神医,千秋万载,流光溢彩。
  武林中人皆晓得魔教右使刘千秋精于蛊术,却鲜有人知其弟刘万载,同胞双生,貌若一人。
  虽为孪生,性格相迥,兄长邪性入心,日夜研究成魔之道,甚至更以活人为试验品,其间手段,惨不忍睹。其人邪怪,时常癫狂发作,天皇老子尚弗能拦阻,只得避以千里,肆意其形。
  岂不知,其弟医术高超,精通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神仙秘法,当今世间无人能出其右,是故,每逢兄长杀一人,他必要治一人,以洗刘家恶孽。可惜兄长恶名远播,人性泯灭,柴火高扬,非杯水所能救;地旱枯槁,非丝雨所能活,万般无奈,他也只能苟存于兄长的阴影中。
  渺渺渔溪古镇,有种传说中的治疗失心疯的偏方,刘千秋游历至此,不巧突获灵感,兴趣大发,欲反其道而行之,专门研究一套夺人心魄的恶毒武功。
  至于南戚国血毒教主无极道人,其为巴结往生门,为虎作伥,主动助魔尊刘千秋修建大宅,私以为秘密研究场所,更不惜将渔溪镇三千民众,暗地拱手让给刘千秋,以作为实验材料。鳌足四托,鼎力相助,不出二年,震惊武林的封魂邪术横空出世,可叹自此,渔溪镇深陷阴森泥淖永无自救之日。
  刘千秋之邪,武林人人心惊忌惮,更是往生门之所以被称为“魔教”的原因所在。假如说往生门左使“风神魔君”韩风海带给人的是恐惧与威慑,那么右使“癫狂魔主”刘千秋则更多了邪恶与疯狂。可是这样一位武林魔主,为何突然匿了踪迹、消失江湖?酒鬼大哥虽为人疯癫,但侠义豁达,又怎么可能是刘千秋?勿需给出一万种解释,哪怕一条,却也都找不出。
  前因后果,字字真切,千般跌宕,万样离奇,种种往生门刘氏兄弟身世故事,那密室主人直言不讳,一一道来。耳闻其详,范溯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见得密室主人忿恨之情溢于言表,怒道:“不知道小兄弟可否听闻过‘承影剑’这么个凶器?我长兄之所以会如此,正是缘由此剑,无极道人那个狗贼更是脱不了干系!唉……怨天尤人且也于事无补,说来,哥哥他也算是咎由自取啊……”
  丁天羽疑惑道:“‘承影邪剑’下落不明,即便有人找到,却也解不开封印,它现在不过只是个空洞的传说罢了。”
  “我若是说,吾兄刘千秋,已经将承影剑的封印解开……”
  虽然刘万载声音很低,可是这轰动武林的消息,震得范溯丁天羽二人心中隆隆作响,二人瞠目结舌,异口同声惊叹道:“什么?承影邪剑!已经解封?!”二人紧绷的心脏竟然在嗓子眼中跳动!
  刘万载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愧叹道:“无极道人虽然武艺不精,可是确实神通广大,不知从何处,居然将已经深埋武林历史的承影剑又挖了出来!可他无力解破封印,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我那天下第一聪明绝顶的哥哥。想必武林中人无人不觊觎承影剑的威力,我兄长自是不例外,况且他痴醉于研究邪术,我等卑微蚍蜉,更是无力阻止。他苦思冥想,闭关一年,终于研究出破解封印之法。可是他贪恋这世间第一级品的宝剑,更不愿将其如约归还给无极道人。我哥哥明知承影剑会在无形之中吸食人魂魄,却没想到以自身魔主的内力竟然没法控制恶剑的魔力。事已至此,如你所见,他即成为了此剑的第一任主人,也是此剑的第一位受害者……”
  “那现在邪剑下落何处?此事关系到武林的未来命运,望刘前辈不要隐瞒!”范溯心中急迫,神情诚恳,刘万载却面露难色。
  “并非是我不说……我也确实不知道现在承影剑的下落。我兄长因无法驾驭承影剑而发疯,深夜悄然带着魔剑离开渔溪镇,不知所踪。为寻回承影剑,无极道人甚至以我们为人质,南北两国日夜不停四处奔波寻找我哥哥的去向。一年多来,受血毒教监视,我从未踏出这宅院半步,有关魔剑的具体消息,我自是无法知晓。不过有一点很明确,武林中依然风平浪静,想必是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找到承影剑,但愿这害人的剑,永远也不要出现的好……”
  范溯听罢其言,颇为震惊,但刘万载字字感情真切,并非虚构,难不成这位救自己于危难的酒鬼大哥,失忆之前当真就是武林魔尊刘千秋?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过于曲折,于情于理难以接受,心中有太多难以解答的谜团,又不知从哪里开始问起。
  范溯稍加忖思,驳问道:“假如你所说为真,这密室之中,所见之事,又怎样解释?”
  刘万载叹道:“这些行尸走肉,都是我哥哥的试验品,我将他们困在密室牢房中的目的,就是为了静心研究,早日找到能够解除他们身上所中封魂之术的方法。里间关着的那……就是我的哥哥了……他寻着错乱的记忆又回到这里,恰巧被我及时发现。”
  丁天羽质疑道:“不对不对!我们几个月前所见到的刘千秋,言谈自若,神情豁达,只是有些失忆,却依旧是常人举止。可如今,若非遭遇歹人毒手,他又怎会突的变成这般癫狂?”
  刘万载恨道:“怨只能怨那害人的承影剑!怎料到我哥哥他刚刚回这
  里没几日,就无故癫狂发作,变成了现在这幅摸样。可能是故地重游,触发心中伤口……唉……我将他押在这里,乃是万般不得已,其旨无非有二,一来为了避开无极道人的追查,二来也是防止他再误伤无辜……”
  丁天羽依旧疑惑:“那也不对,病发突然,性情大变,刘前辈的解释,端的牵强。”
  刘万载更是无奈:“信与不信皆由你,无论怎般邪恶,无论如何疯狂,毕竟血浓于水……”
  范溯怅然:“人间之事,离奇者众,难于一概而论。酒鬼大哥如今罹患癫疾……唉……”毕竟囚牢中关押之“野兽”,乃是范溯的救命恩人,言谈之间,范溯感由心发,黯然神伤,极近泣泪。
  说话间屋内那头“野兽”狂啸不止,丁天羽不禁惊然,更增几分同情。范溯暗叹:酒鬼大哥这样一个正义豁达的人,原来曾经竟然是刘千秋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魔头!人性究竟是怎样一个奇怪的东西?想来人心却也不比邪剑更善良,邪剑吸取了使用者邪恶的灵魂,虽然使他失了忆,却让他由恶转善。邪剑使恶人改邪归正,人却不能,如此看来,邪剑却是善,人反而是恶。善恶明明有天规,为何此刻互易了位置?可能症结应在此,强行扭变人性,究竟是善是恶?
  范溯转念又一想:所谓善恶,却是人定。剑本无错,邪剑之所以为邪,还不是因其用者杀人无数?不知当年是何人因何而做此害人无数的邪剑,更不知为何这么多人明知道此剑难以控制,却依然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想将其占为己有。人间种种邪念弥漫,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刘万载接着解释道:“我将自己的亲哥哥关在这阴冷的密室中,也是实属无奈,这么做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了吧。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带他离开这里,因为我觉得,这武林之中,也就只有我才有可能医治他的病……”
  得闻此言,丁天羽计上心来,浅浅一笑,温婉大方,嫣然顺水推舟道:“素闻刘先生医术高超,可是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里设施如此简陋,牢房一般,恐怕不利于看病吧?久居于此,令兄难免会生些别的病出来。不如您带着令兄随我们一同回西域雪山。我们大雪山堡,珍奇草药无数,都可供您随意选用。比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搞研究,条件更方便很多吧?”
  丁天羽此话极其在理,回到西域,一来方便治病,二来刘千秋的安危关系到承影邪剑的下落问题,必须要认真守护住,三来在丁家的眼皮底下看着,量刘万载也不敢刷什么花招。
  “大雪山堡固然很好……可是哪里有我一个往生门的人容身的地方呢……”刘万载说着说着突的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你是丁家的千金?”
  丁天羽笑而不语,刘万载紧忙道:“啊!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请丁大小姐见谅……这里湿冷,不易多留,咱们上客厅一叙?”
  丁天羽道:“还不知刘先生对我的意见怎么看呢?若是您能同意,我们就回去准备,也不再叨扰您啦。”
  刘万载苦笑道:“丁大小姐盛情邀请,在下难以推却,可以却是有一点考虑不周……现在无极道人天天守在我的宅子门口,秘密监视我的动向,若是我们现在将我大哥转移,恐怕血毒教他们会……”
  后面的话刘万载没有继续说,可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范溯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正在此时,楼上匆匆忙忙跑来一人,在刘万载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刘万载兀的双目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又低头沉思。他稍瞬镇定情绪,抱拳笑脸对丁天羽范溯二人道:“想必二位午夜困乏,我安排下人带您二位先去客房休息,明日再叙。刚刚闻悉我这宅中发生了点意外,急需我去处理,暂且失陪。今晚之事,关系重大,还请二位最好不要离开鄙人的陋舍,更不要对外界泄露有关今晚的任何信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往生门很少能让秘密留在活人心中!不过,您二位乃是我的上宾,自是无需担忧,只是旁的若是探听到一点儿消息,那就……十分抱歉,门派规矩,请多见谅。”
  刘万载一招手,四名壮汉过来就要“请”他们二人回客房。事情没弄清楚,范溯不愿就这样离开,他追问道:“深夜时分,不知刘前辈有什么要紧事需要现在就去解决?”
  丁天羽接道:“莫不是……无极道人?”
  “可赞丁姑娘冰雪聪明……唉……这档子事都是奔着我哥哥来的,自家的事情,也不想麻烦外人插手。”
  范溯仗义道:“此言差矣!刘千秋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今大敌当前,我岂能袖手旁观?况且我与无极道人本是有些过节,哪成想冤家路窄,他竟自己找上门了!”
  刘万载实话实说道:“小兄弟先莫激动,无极道人并没有来,不过……实不相瞒,刚刚我的家卫在宅子中,发现了一名血毒教教徒的尸体……”
  丁天羽眉头一蹙,问道:“哦?你们可以确定是血毒教的人吗?”
  旁边那报信的家仆回道:“衣着打扮,八卦坠饰,准保就是血毒教的。”
  丁天羽详问道:“穿着虽是,
  人未必是,此人是否为你们所杀?”
  家仆喏喏道:“我往生门规矩严苛,小的们没有头领指示,也不敢乱杀一人。不过我们也不知这死人怎么进的宅院,初步观察,那人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死亡时间也不超过一刻钟……”
  丁天羽一忖思,分析道:“此事蹊跷,若这人真的不是被你们所杀,恐怕无极道人随后就会登门……”
  噔噔噔又跑来一人,气喘吁吁,大声呼道:“不好了,刘右使,无极道人带着血毒教众怒气冲冲的砸门来了!”
  事发突然,岂能管得了那么多的繁文规矩?密室之中一干人等二话不说,火速赶往正门。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候!无极道人领着数百余血毒教众将整个宅院团团围困,人人一手火把一手兵器,来势汹汹,挑逗的火舌戏谑着,跃跃欲试,仿佛随时都能将这大宅院付之一炬!
  刘万载手下几十人,血毒教众几百人,这以一敌十,胜算微乎其微。势单力薄的刘万载以紧锁的铁门为屏障,故作镇定,高声道:“不知血毒教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无极道人冷笑道:“哼哼,刘右使可真会演戏啊,你杀了我的教徒,藏尸宅中,还问我‘所为何事’?”
  刘万载顽拒:“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
  “想要凭据很简单,开门让我们一搜便可证明你的清白。若是搜不出来,我们血毒教给你千两黄金作为赔罪;若是搜出来了,哼哼,杀我徒众者将会怎么样啊?”
  血毒教众异口同声,怒吼道:“血!债!血!偿!”轰然的气势,岂能是高墙深院所能拦挡?
  无极道人又接着冷言道:“你若是不让我们搜,想必其中定是有猫腻。哼!这里毕竟还是我的地盘,此刻我若要踏破你的宅院,简直易如反掌!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到底是开门还是不开!”
  双方剑拔弩张,对峙之时,院内小楼中呼喇喇飞出数十只鸽子,无极道人心叫不妙,这是求援信号,此时若不强攻,恐怕过会便会易了局势高低。无极道人枯手一挥,十余黑衣人陡然跃起,操着兵刃悄然飞身翻墙入院。院内往生门众人虽有防备,但是还是因这突然的袭击吃了一惊,血毒教众百余人隔着铁门唯听得大院之内刀剑相交作响,院内搏斗激烈异常,突地一人高喊道:“教主!陈老三的尸体果然在他们这藏着!”
  无极道人故作恶怒道:“刘万载你好大的胆子!欺我南国无人!教徒们!给我上!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隆隆雷滚,平地而起!
  宅院之门不比城门,须臾片刻,便已失守。血毒教众如洪水般一拥而入,只见得院内杀喊声震天动地,大有屠城的气势。院内一人仗剑护着丁天羽,三步之内无人敢近身,长剑金光灿灿,照尽黑夜,此人正是“决云金剑”范溯!范溯高声道:“无极道人!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无极道人恨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你?龟孙儿,你何必处处都要挡我的路?”
  范溯怒道:“哼!为非作恶我岂能坐视不管?你快说!定远将军之所以变成黑白鬼,是不是你的阴谋?刘大哥之所以发疯,是不是你的诡计?武林恶人,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小子!成王败寇,谁活到最后谁就是善!给我杀!”一声号令,血毒教众黑压压一片侵入宅院,那场面,真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血光冲天,野兽饥渴,定要将他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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