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氤氲古镇
作者:遗落的希望    更新:2025-04-29 17:50
  广寒宫寒,苍穹之眼;启明星明,夜空泪痣。
  此时黄诗若与丁天羽秉烛夜谈,丁天羽对诗若妹妹所说之言,大惑不解:“诗若妹妹所说‘因为有他,才担心我’,不知这话我又应当如何理解啊?”
  黄诗若低了头,深陷沉思,片刻之后,她才犹犹豫豫缓缓叹出:“唉……你我姐妹情深,眼下我又是无依无靠,如今这些话儿,我也就只能对你一人倾诉。范哥哥为人哪里都好,唯独就是他……喜好亲近异性,有时他自己也难以把持,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孤独寂寞之刻……若是你在他身边,可要多加小心,不要像我……唉……”言言顿顿,黄诗若泪珠涟涟,黯然独泣,虽咽呜哽涕,可她依然坚持着说了下去:“我也是傻,那么轻易的受了他的骗,在谷中……就已经被他……现在想来,全天下的男子即便再好,我也都不稀罕,毕竟我已经……都是他的人了!”
  虽然黄诗若悄声细语,可是对于丁天羽来讲,简直就是电闪雷鸣!好像遭遇了五雷轰顶一般,丁天羽全然懵了,恍恍惚惚间,她已经听不到黄诗若后面又接着嘟嘟囔囔的说了些什么,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确切的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她只能感觉到茫茫一片空白,什么东西倒了,哪里的门关上了,为何吹灭了蜡烛,谁蒙上了她的眼睛……
  弥足珍贵的时间对于丁天羽来讲,却无异于一把割肉的剃刀,每走一秒,都要在她心头剜下一块肉,带给她撕心裂肺的痛。沙漏里面落下的不是沙子,是她的血;蜡烛燃烧的不是蜡油,是她的心;遮盖明月的不是乌云,是她永无止境的绝望!
  假如时间停在这一刻,只要能止住她决堤的泪水,也许她内心的剧痛,就会减轻些吧。她不记得黄诗若都对她说了什么,也不记得那一晚的尴尬是怎样收尾的,现在已是凌晨,泪涸干了,可她依然无法合眼……
  第二天清晨,范溯醒来,黄诗若已经打理好行囊,丁天羽的房间却是空空如也,范溯不知其中缘由,难免惊奇,这次不辞而别又是为何?黄诗若颇有几分无奈,只是解释说她们门派事物紧急,先行告退了。门派事物紧急,想来这种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丁天羽身上了。范溯无比怅惋的叹着气,却并没有察觉到黄诗若眼睛中闪过一道瞬间消失的狡黠与得意。
  范溯送别了黄诗若,对她叮嘱再三,让她路上注意安全。黄诗若自知无力劝动范溯随她共回迷雾谷,只好自己一人悻悻离去。不过她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开心,毕竟最后,丁天羽离开了范溯,她也不必因为担心二人关系日益亲密而夜不能寐了……
  突然间失了两位佳丽,范溯又是孑然一身了,他心中难免会和丁天羽离开后的那间客房一样空荡荡。舒缓了下筋骨,他只能振作精神,无可奈何的继续迈上通往渔溪镇南下的道路。
  范溯出了景州城,过了天蒙山的关隘口,即算是彻底脱离了北宣国的保护。他于路上看到的零星村庄正是两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放眼望去,眸所能及之处满目疮痍,残破的断墙,焦黑的瓦砾,垂危的茅屋,悲怆的鸡鸣!人们在这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再度生根发芽,春季播下种子,经过一年的辛苦耕耘,秋收临近之时,无人不默默祈祷,今年不要再有天灾,更不要有人祸!
  遥想此时的中土大地,定当是麦浪接天、稻香四溢了吧,而看这眼前,零零散散的庄稼地扑倒在田野上。土地并不贫瘠,雨水也不匮乏,但是这漫山遍野的荒凉,使得这孤苦伶仃的庄稼,显得愈发的瘦弱不堪。范溯南下途中,还时不时的遇到些北上逃难的老百姓,虽然两国暂时停火已有数年,可是还偶尔会擦出些火花,这些视土地为生命的老百姓,若不是真的没法再维持生计,定然也不会无奈的放弃故土,选择举家搬迁。
  范溯不禁慨叹,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些人说是为了和平,有些人说是为了正义,更有些人说是为了财富……范溯迷茫了,究竟是哪只恶魔赐予的邪恶力量,才能让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同类痛下杀手?又到底是怎样的鬼魅性感诱惑,才能让一个人变得丧心病狂,不惜以生灵涂炭为代价,发动永无止境的战争?
  究竟是为了什么?!
  偶尔在田间,也能发现几位正在耕作的汉子,是他们带给这片极近枯萎的大地一丝生机。他们留恋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可怎奈何太阳是如此的狠毒,烤得精疲力竭的他们体无完肤;战争是如此的残酷,定要将他们的钻石般的心灵砸成碎末……
  处暑的午后,一位老伯蹲在田间,吃着他的烤红薯,望着一列列整齐的玉米杆发呆,庄稼各个昂首挺胸,像是正在接受他检阅的士兵般威严不可侵犯。作为“长官”的他,傻傻的笑了。用袖口擦干了嘴角的渣滓,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他站起身,正巧看到了骑着高头大马迎面而来的范溯。
  “范少侠!”他脱口而出!
  “赵老帮主!”这种意想不到的相见方式,让二人分外高兴。
  “哈哈哈,范少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决云金剑’了啊!”
  “老帮主见笑了,真没
  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您了!”
  “此地就是赵家庄,小兄弟,跟我走,到我家,咱俩喝上两盅,我家的糟糠贱内可是烧得一手好菜哟!”
  范溯深知老乡淳朴,热情好客,自己若是这样冒然去了他家,他们一定会将为过年所储存的家禽牲畜宰了烹调用以款待客人,范溯心里又怎么能过意的去?范溯急忙婉拒道:“老帮主盛情款待,晚辈本是不应推却,只可惜晚辈要事在身,我只是匆匆路过,着急赶路更是要紧……倘若事情办完,晚辈定当再找老帮主一聚!”
  “哦?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咱们这赵家庄已经是北宣国的边境了,难不成你要去南戚国?”
  范溯如实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位朋友,应是居住在渔溪镇,我这般匆忙赶路,就是奔他去的。”
  “渔溪镇……”赵老帮主眉头紧锁,捋着胡子,不断地唏嘘:“哎呀……那个地方,离我们赵家庄也不远了,自从南北朝庭分开后,我们也好些年间没有往来了,不过我还是听说了有关那里的一些传闻……”
  “哦?什么传闻?”范溯好奇心大起,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毕竟渔溪镇属于敌对的南戚国势力范围,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了解些当地习俗,免得犯了忌讳,漏了马脚,多获得些讯息对范溯总是很有帮助的。
  “传闻说的很邪乎,说那里经常闹鬼,路上还总能遇到些行尸走肉……那里阴气极重,平日里更是没人敢去,不知你那位朋友去那鬼镇子做什么……”
  装神弄鬼的事情,范溯自然是不怕,这“决云金剑”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再者来说,范溯对这些乡里乡村的谣言再了解不过,隔二里地就是一种说法,再过二里地,又换了另一种说法。
  赵老帮主见范溯不以为意,不禁有些着急,接着劝道:“小兄弟你要是执意要去,我倒是认识个很厉害的道士,我请他帮你画个符,也能保你一时平安……”
  “多谢老帮主直言相劝,可是我范溯,单单依靠手中的宝剑,足矣。什么符啊咒啊,在我这里,统统没有作用的。”
  无可奈何,赵老帮主只能叹道:“说来也是,小兄弟你武功那么高,我们平常人自然是难以理解。对了!我又想起一件事情,至于说这渔溪镇的僵尸之类听路过那里的江湖朋友们口口相传啊可能还和魔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小兄弟既是与韩风海结下梁子,到那里,你可要万事小心啊,魔教之人阴险狡诈,防人之心不可无!”
  “多谢老帮主提点,自古邪不压正,赵帮主放心,我定当谨小慎微,自是不会中了他们的邪魔歪道!倘若真的有魔教人士在里面捣鬼,我更是要给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范溯嘴上说的自负满满,其实主要是为了宽慰赵老帮主不必多担心。他范溯与常人相同,也是娘生爹养,岂能不长忐忑情愫?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这行尸走肉之事,若非亲眼所见,自己也难以说清楚个究竟,更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难得小兄弟侠义心肠,过了这赵家庄,就是南戚国的地界了,我一个年迈力衰的老头子,也帮不上小兄弟你什么忙了……唉……我只能祝小兄弟,吉人天相吧!”
  范溯辞了赵老帮主,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他并不是担心自己入了南戚国后,会有怎样的坎坷遭遇,而是担心自己的酒鬼大哥,无端端跑到那么一个鬼地方,不知现在,状况如何?虽然酒鬼大哥武功的确高强,可是他记忆全无,到了渔溪镇,又会不会遭到魔教中人暗算呢?范溯不敢多想,扬鞭催马,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转眼到了南戚国地界,却是和北宣国一样的凄凉。虽说前些年南戚国声势浩大的侵犯北宣国边境,可是久攻不下,自己反而也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对于老百姓而言,战争永远没有赢家,无论是谁打败了谁,最后饱受摧残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劳苦大众,战争不是他们发动的,更不是为了他们而发动的,可他们却要默默地为战争埋单。
  “渔溪镇”,范溯口中咀嚼着这三个姣好的字眼,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将这么美丽的名字与行尸走肉联系到一起。是啊,“渔溪镇”,一笔一划中就满含着江南鱼米之乡的甜美味道,小桥流水,袅袅炊烟,青砖乌瓦,夕阳西斜。曼妙的少女,赤脚踏在石阶上,开朗的小伙,嬉笑着谈论心爱的姑娘,古色古香的小镇,洋溢着自然与人文的和谐气息……
  若是换了几年前,有这种无边无垠的遐想倒也没错,可现如今……
  还未等到渔溪镇,远远的,范溯就望见那边愁云不展,霾气弥漫,氤氲凝重,大有不祥之兆,自己的马不知为何不听使唤,脚步蹒跚,踟蹰不前,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催促不动,范溯无奈,只好下了马,卸了鞍,放任其回归山野,自己则步行,径直走向渔溪镇。
  即近傍晚,小雨淅淅沥沥、滴答滴答,行路一天,范溯满身倦怠,可是却在镇中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但见渔溪镇家家紧闭门窗,客栈也早早停业,任他怎么叩门,也无人应答。范溯已然做好了独身闯这鬼镇的心理准备
  ,所以面对这种诡异情形,他也见怪不怪了。
  空空静静寂寂,孤孤凉凉凄凄。他原以为这街道上不会有任何行人,完全没料到一个身影能如鬼魅般突然从他眼前掠过,竟吓了他一跳。究竟是人,还是……
  哪里跑!范溯不禁心中大疑,健步如飞,跟了上去。飞檐走壁,畅通无阻,轻盈身姿,恰似雨燕穿梭,宛若雷鸣惊蛰,翩如流光溢彩。
  那人脑后长眼一般,发觉自己背后有人跟踪,急停步猛然回身,严肃尖锐厉声道:“哪一路的兄弟,何必这样躲躲藏藏,敢不敢以真面目出来见人!”死一般寂静的街道突然传出这般凄厉肃杀的声音,若是一般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明人不做暗事,范溯飞身从屋顶跃下,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空荡幽暗的街道上一共就只有两个人,没错,一个是范溯,另一个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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