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章 必承其重
作者:智者的土狗儿    更新:2026-04-11 03:35
  “为何朕就不是长子呢?!”
  刘彻心中大骂。
  暗自埋怨生母王娡为何不早些生下自己?!
  刘彻能掌握所有事,唯独改变不了自己出生的顺序。
  落不上嫡长子的身份,一直是刘彻心中的隐恨。
  但,客观来说,
  王娡简直是超神发挥,与她的经历相比,大女主爽文小说都不够爽,
  出身平民,二婚嫁给皇帝,生下儿子,斗倒皇后,助力儿子强势继位。
  这操作是普通人能玩出来的吗?
  见陛下脸色发黑,赵充国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小心翼翼问道,
  “陛下,是末将说错话了吗?”
  刘彻回过神,“你方才说什么了?”
  赵充国又重复一遍,
  “末将定谨记陛下所言,一心为汉。”
  “这话说得没错,”刘彻语气不乏刻薄道,“要做汉臣,莫像是有些人,看似忠君,实则不忠汉,像一群疯子,一点不讲体面,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
  赵充国不敢接话,
  陛下这就差点名道姓骂东宫一脉了。
  曾经的东宫一脉,
  如今俱是大汉巨擘,赵充国哪里敢说闲话?
  瞥向赵充国,刘彻不禁有些唏嘘,
  江山代有才人出,总有人年轻,
  赵充国还是一张白纸,
  白纸,意味着可以涂抹上任何颜色,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
  刘彻感慨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这一生,为利,也没名。
  汲黯得文正二字,死而无憾,辛苦了一辈子,不就为了这两个字吗?
  董仲舒更是好运,一字赐一谥,他若是能全心全意为朕效力,朕如何不能给他这个?
  你要多勉励啊。”
  刘彻三言两语勾起赵充国,
  赵充国胸膛一阵滚烫,恨不得马上建功立业,
  “陛下,末将记住了!”
  “去吧。”
  .......
  午时,阳气最盛之时。
  圣谕通传天下。
  圣谕不算长,寥寥几句话,大致是说,
  “朕日夜操劳,害了病疾,需要休养一段时日,这段日子由太子代行监国。”
  虽然坊间有各种传言,真看到圣谕那一刻,依然是天下震动!
  天子监国?
  忧虑者有之,振奋者有之,心怀不轨者也有之...
  恐怕已经到了,自刘据登基以来,最动荡的时刻。
  《礼记》所载“凉风至,寒风降,始行戮。”
  董仲舒《春秋繁露》中,又规定了四时,
  春庆,夏赏,秋罚,冬刑,
  秋后问斩成为定制。
  “午时已到,行刑。”
  刑法场上,一骑飞奔而来,
  “且慢!”
  张安世手下小校翻身下马,
  “太子有谕,陛下圣体乏劳,不宜再起杀戮,即刻押送回狱中。”
  “是,把他们都押回去吧。”
  白捡了一条命,大起大落间,
  诸犯感激涕零,
  一时称颂声不止。
  宫内
  “东方大夫,父皇何时才能病愈啊?”
  太子进稚嫩的脸上满是踧踖。
  他从出生之日,就被当作皇帝培养,人人都告诉他,是未来的大汉天子,
  未来的某一天,会从陛下手中接过国家。
  刘进一直以此为目标努力。
  一切都为了最终目的,
  承续父皇之志。
  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以前有父皇顶着,刘进还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太子,如今父皇病倒了,整个国家都倾压在刘进身上,
  刘进眼前的世界,一下无比复杂,
  最先看到的一定不是权力,
  而是种种困难!
  忽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学过的东西,好像一样都用不上,
  刘进慌了。
  东方朔神情平静,微笑道,
  “陛下受天眷,操劳过度,几日就休养好了,殿下,现在对您而言是个机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陛下把国家交给您一天,您就要挺住一天。”
  见东方先生怡然,刘进的紧张也平静不少,
  东方朔暗道,
  “如此仓促,殿下还没准备好,这也不怪殿下。
  毕竟,像太上皇和陛下这般天生的帝王太少太少了。”
  因为汉家前几位皇帝的存在,给了天下人理所当然的感觉,
  每一位皇帝,都是天之骄子。
  实则不然。
  资质平平的才是大多数。
  殿外李陵传禀,
  “殿下,御史中丞张安世请见。”
  李陵平日与太子极熟稔,但,此时却不苟言笑,看得刘进恍惚,似乎眼前的是李大哥,又不是李大哥。
  “见。”
  刘进嗓音沙哑。
  张安世走进,再不是平日刘进所见的常服,
  金印紫绥二千石,贵不可言,
  胖胖的脸上再无笑容,尽显温恭恪谨,
  “微臣拜见殿下。”
  “张....张御史,可有事要奏?”
  “是,殿下,”张安世立身道,“秋后处斩犯人都已叫停,于此关头用刑,实有伤天和。”
  刘进点点头。
  “但,微臣请奏,不宜行大赦之事,陛下时隐恨人事法典不分,汉律断受斩首之刑的人,俱是十恶不赦,可先收归监押,来年秋后再斩。”
  “就听你的。”
  “臣谢过殿下。”
  张安世不苟言笑的退下。
  刘进手有些发抖,隐在朝服之下,
  他今日才窥得父皇手下群臣的龙虎相!
  麒麟阁所绘,一点都不假!
  压力扑面而来!
  东方朔用眼神屏退宫内侍人,
  蹲在太子身边,低声道,
  “殿下,此为君臣之别,
  之前如何不论,现在您受陛下命监国,您就是君,他们就是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您不能被他们的声势压倒。”
  东方朔扶正太子进的后背,
  太子进不解道,
  “东方大夫,他们为何要压倒我?”
  东方朔:“张安世我知其人,他一定很惦念着您,他并非要故意压倒您,实是因他已有重臣之资,又是在此,于情于理他都要有个重臣样,
  殿下,您刚才说就听你的,这话不好,再不可说了。”
  “嗯,我记得了。”
  刘进又问,“东方大夫,那张御史所议,要不要再想想?”
  “殿下以为呢?”
  “我觉得他说的有理,父皇定然不喜因此事大赦犯人。”
  “那就如此吧。”
  “呼....”
  刘进长舒口气,额头上已满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