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7 章 亲自出马
作者:有怪莫怪    更新:2026-04-04 12:30
  眼角余光瞥向张麟,那轻蔑劲儿,跟看地上的蚂蚁似的。
  恨不得再踩上一脚,碾进泥里。
  "宪臣!"
  黄福猛地一拍桌案。
  茶盏震得叮当作响,茶水溅了一桌。
  在桌面上漫开,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又像个哭花了脸的女人。
  "咱们是在商量解决之法,不是来吵架斗气的!"
  黄福气得胸口起伏。
  胡子直翘,脸涨得通红,像只煮熟的螃蟹。
  这个朱敬,才学是有的。
  就是改不了公子哥那副目中无人的臭德行。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要不是他骨子里看不起张麟出身寒微,觉得跟这种人同堂议事都是掉价。
  也不会跟王铨这个同僚闹到今天水火不容的地步。
  见面就掐,跟乌眼鸡似的。
  恨不得啄死对方。
  王铨刚想发作。
  一张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拳头攥得咯咯响,青筋都暴起来了。
  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随时要破皮而出。
  然而黄福抢先一步。
  指着朱敬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声色俱厉,唾沫星子横飞。
  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下了一场小雨。
  "哼!"
  王铨冷哼一声。
  松开拳头,指节发白,悻悻作罢。
  他别过脸去,不愿再看朱敬那副嘴脸。
  胸口还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
  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看着手下这两位得力干将势同水火。
  黄福只能在心底哀叹。
  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戴了张面具。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早已凉透,苦涩入喉。
  恰如他此刻心境——拔凉拔凉的,还泛着苦味儿。
  跟嚼了口黄连似的。
  "呜呼哀哉,事到临头,这两人一个都指望不上,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行。"
  他在心里念叨。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瓷质细腻,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手心。
  反而越摸越冷。
  窗外日头西沉。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红的、紫的、金的,层层叠叠。
  从东边的黛蓝渐变到西边的绯红。
  壮丽得近乎惨烈。
  花厅内的光线渐渐昏暗。
  仆役们悄悄点上蜡烛,火苗摇曳。
  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张牙舞爪的。
  像一群怪兽在跳舞。
  黄福领着一众官员,在这花厅里从正午站到日落。
  腿都站麻了,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腰酸得像断了似的,直不起来。
  也没见到秦王的影子。
  众人低声交头接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或频频望向门外,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血丝密布。
  黄福负手而立。
  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
  像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
  影子越拉越长,跟个张牙舞爪的鬼似的。
  一阵冷风吹过。
  枯枝发出"嘎吱"的声响。
  像是谁在叹气,又像骨头在摩擦。
  终于,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一直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的张麟身上。
  那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
  "张麟,你跟秦王殿下打过交道,去客房问问,就说黄某有事求见。"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跟刀子似的架在脖子上,冷飕飕的。
  还泛着铁锈味儿。
  张麟浑身一颤。
  脸都白了,跟刷了一层石灰似的。
  嘴唇直哆嗦,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整了整衣冠。
  手却抖得厉害,扣子都扣歪了。
  第二颗扣到了第一颗的扣眼上。
  脚步虚浮地穿过回廊,腿肚子直转筋。
  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深一脚浅一脚。
  来到客房门前,深吸三口气。
  胸口还是闷得厉害,像压了块大石头。
  抬起手,指节轻叩两下。
  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跟敲在人心上似的,咚咚直响,还带着颤音。
  "谁呀?"
  门房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慵懒中带着几分烦躁。
  像只被吵醒的猫,爪子都亮出来了。
  毛都炸起来了。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烦不烦啊?"
  张麟苦着脸。
  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带着颤音,像哭似的:"王爷,黄知府有要事求见,他说……他说非要见您一面不可,十万火急!"
  "本王今天不见客。"
  里面的声音冷硬如铁。
  透着股子不耐烦,像块冰坨子砸过来。
  砸得人脑袋嗡嗡响。
  "让他明日一大早再来,别来烦我!再啰嗦,仔细你的皮!"
  张麟急得额头冒汗。
  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跟小溪似的。
  流进脖领子里,冰凉冰凉的。
  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像第二层皮。
  他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哭腔。
  嗓子都哑了,像破锣:"王爷,黄知府、王知县、朱知县他们都来了,已经在花厅等了一天,水米没打牙,饿得前胸贴后背!
  您要是再不见他们,明儿一早,小人头上的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还请王爷开恩,给小的一条活路……"
  他说着,竟"扑通"一声在门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敲鼓。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磕得咚咚响。
  跟擂鼓似的,三下五除二,额头就红了。
  门内沉默了许久。
  久到张麟以为秦王已经睡下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得喘不过气。
  眼前发黑。
  就在他快要瘫倒在地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声音刺耳。
  像是谁在呻吟,又像老牛的叹息。
  朱樉披着一件外袍。
  领口敞着,露出一片胸膛。
  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珍珠。
  显是刚沐浴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麟。
  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像是个看腻了戏的老票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半晌,他轻叹一声。
  声音缓和了些许,像春风化开了冰。
  带着点暖意:"罢了,叫他们去后堂等我,我马上就到。
  别跪着了,地上凉。"
  "谢王爷!谢王爷恩典!"
  张麟连连磕头。
  额头都红了,肿起一个大包,像个小馒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跟个花脸猫似的。
  却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