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0 章 陈半仙儿
作者:有怪莫怪    更新:2026-04-04 12:30
  战时逃役,斩首示众,株连三族!
  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
  "小兄弟,这位曾外祖父……名讳为何?"
  他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朱樉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
  良久,摇头叹道,像在遗憾。
  "记不清了,只记得姓陈,籍贯扬州,都梁人氏……"
  "不急,不急!"
  张巡检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捡到了金元宝。
  "你慢慢想,慢慢想!想起来了,本官重重有赏!"
  他搓着手,眼睛发亮,像看到了金山银山。
  朱樉用手摸肚子。
  那肚子适时"咕咕"作响,像雷鸣般响亮,像在打鼓。
  "然大人……草民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目眩,实在想不起来啊……"
  张巡检脸色阴晴变幻,像天上流云,像变色龙。
  他在心中盘算。
  此案牵连甚广,反贼、抗税、私藏黄金、军户逃役,随便哪一条都是惊天大案。
  若饿坏了这"关键证人",让他想不起来,岂不前功尽弃?
  像到嘴的鸭子飞了?
  半晌,他咬了咬牙,像壮士断腕,像下了天大的决心。
  高声道:"赵顺才!"
  老皂隶躬身应命:"小人在!"
  "去街口酒肆,置办上等酒食!
  要最好的!记在本官账上!速去速回!"
  "遵命!"
  须臾,赵顺才提一大油纸包归来。
  香气四溢,像勾魂的妖精。
  两名弓兵从后堂抬出桌椅,小心翼翼置于朱樉面前,像伺候祖宗。
  桌椅擦得干干净净,还铺了块粗布当桌布。
  朱樉拆开油纸,内有一砂锅。
  砂锅中炖一乌骨鸡,酥烂金黄,香气袭人,像黄金一样诱人。
  鸡肉颤巍巍,像豆腐般嫩,像美人的肌肤。
  汤汁浓稠,泛着油光,几片嫩姜浮在上面,像碧玉般青翠。
  他刚举筷子,赵顺才在旁开口。
  像背书般流利,像在介绍珍宝。
  "此乃长沙本地名菜,东安子鸡。
  一选东安本地散养黄鸡,一斤五两至二斤为佳,太肥则腻,太瘦则柴。
  二择未下蛋小母鸡,肉质紧致细嫩,皮色金黄……"
  "三配本地四味:东安古法米醋、花桥茱萸、紫云老姜,再加新圩七叶花提鲜。
  四味缺一不可,少一味便非正宗。
  四看鸡龄,十月与十二月食用为宜……"
  朱樉抬头,筷子悬在半空。
  淡淡打断,像在纠正一个错误。
  "东安县……不是隶属永州府吗?"
  他微微侧头,目光清澈。
  "此永州特产,怎成了长沙美食?据草民所知,东安子鸡传入长沙,乃前朝开元年间事。
  今为洪武十九年,东安子鸡应尚在东安小作坊中,未具此名望。"
  他看向赵顺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差爷,莫非记错了?"
  赵顺才一怔,心下骇然,像被雷劈了一样。
  "此人操河南口音,怎对湖广地理如此熟稔?连唐朝开元年间的旧事皆知?
  他究竟是何人?"
  他用袖子擦额头,细汗密布,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您……您慢用。小人多嘴,小人该死!"
  说罢退至一旁,揣手而立。
  目光却始终黏在朱樉身上,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偷偷瞄了张巡检一眼,见大人正沉浸在美梦中,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朱樉心中冷笑,像在看一场好戏。
  "还想试探本王?本王在秦王府所食山珍海味,较你们所见之米粟尤多!"
  他岂不知赵顺才所察?
  此世平民与贵族之差,较人与狗尤甚。
  贵族子弟自幼习礼,行有步态,言有腔调,食有礼仪,细嚼慢咽,四平八稳。
  此乃养成之习,装是装不出来的。
  但故意为之,却可掩人耳目,像演戏一样。
  念及此,朱樉不慌不忙放下筷子。
  动作粗鲁像村夫,像野人一样。
  他跷起二郎腿,一脚踩在桌腿上,姿态放荡不羁,像地痞流氓。
  他还故意把椅子往后仰了仰,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撕下一鸡腿,塞入口中。
  咀嚼未几下,便"咕咚"一声咽下,差点噎着,像饿死鬼投胎。
  满嘴流油,沿下巴滴落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伸手用袖子擦,像在用抹布。
  那狼吞虎咽之态,活脱脱一饿死鬼投胎,又像三日未食之野狗,像八辈子没吃过饭。
  他还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像猪吃食一样。
  赵顺才观察良久,心中大定。
  像吞了定心丸,像放下了千斤重担。
  他悄然退至后堂,步履轻快,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启禀大老爷,小人探查清楚了。"
  张巡检正饮酒,闻言急放酒杯。
  像被烫了手,酒洒了一半在桌上。
  "如何?此人……莫非真是哪家权贵公子偷跑而出?"
  赵顺才压低嗓音,像在说秘密。
  还故意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偷听。
  "大老爷放心。
  小人仔细观察,此人吃相难看至极,满嘴流油,毫无仪态,与饿死鬼投胎无异,连基本的用餐礼仪都不懂。
  绝非富贵人家子弟。"
  他还补充道:"您是没看见,那吃相……啧啧,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哪有点贵公子的样子?"
  张巡检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像放下了千斤重担。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松弛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官场险恶,他最惧者,乃招惹不起之人物。
  朝中权贵,伸指可碾死他像蝼蚁,像踩死一只蚂蚁。
  他在这位置上熬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可不能功亏一篑。
  "既非权贵子弟,又非官绅之后……"
  张巡检眼中闪过阴狠,像毒蛇吐信,像饿狼露齿。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此人便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本官心狠手辣。
  几万两黄金,足以打点上下,连升三级!"
  他站起身来,在堂上踱了两步,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传令邢攒典,即刻赶往长沙县衙,上报王县令!
  就说本官擒获江洋大盗一名,牵连反贼、抗税、私藏黄金、军户逃役等大案!"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变了调。
  "本官要将此案办成铁案,办成惊天大案!
  让那善化的朱敬看看,谁才是这暮云铺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