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4 章 我偏就不信这个邪
作者:有怪莫怪    更新:2026-04-04 12:30
  一个个都低着头,但眼神里却藏着同仇敌忾的倔强与绝望。
  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狼,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沉默。
  长久的沉默后,朱樉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桅杆上的绳索嗡嗡作响。
  惊起几只水鸟。
  "哈哈哈!好,好一个'离了张屠夫只能吃带毛猪'!"
  "可我朱樉偏偏不信这个邪!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还能被一泡尿给憋死不成?"
  "本王倒要看看,这洞庭湖的水,是不是真的能把龙王爷淹死!"
  说罢,他猛地甩开披风。
  披风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昂首阔步朝着船尾的舵楼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迷之自信。
  那身姿挺拔如松,龙行虎步,每一步都踏得甲板咚咚作响。
  倒真有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如果忽略他微微发颤的小腿肚的话。
  吴勉见状大惊,连忙踉跄着跟在后面,声音发颤,差点被自己绊倒:
  "王爷,您......您会操舟掌舵?这可不是儿戏啊!"
  "这洞庭湖龙王爷的暴脾气,可不是年轻人靠着血气之勇就能降伏的!这水底下有暗流,有漩涡,还有数不清的暗礁......"
  "还有水鬼是吧?"
  朱樉头也不回,只是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负:
  "本王虽然没开过船,但车马却是驾轻就熟。"
  "原理都差不多,左右不过是个方向与力度的拿捏,能难到哪里去?"
  "再说了,不就是个舵轮吗?看本王给你表演个单手掌舵!"
  吴勉听得一头雾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浓烈,如乌云般笼罩心头。
  果然——
  朱樉大步走到巨大的木制舵盘前,双手握住那湿滑的舵轮。
  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骤然坟起,如钢筋铁骨般猛地发力!
  他本想着要用驾驭马车的力道去扳动这古老的木舵,却忘了这千年的硬木加上湖水的巨大阻力,需要的是巧劲而非蛮力。
  在他想来,这就是个控制方向的轮子,用力打就行!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如同枯枝断裂,又似骨骼粉碎,在寂静的湖面上传出老远!
  那足有碗口粗的木制舵杆,竟在朱樉这蕴含了千斤之力的蛮劲下,从根部应声而断!
  木屑飞溅!
  上半截舵盘还带着惯性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甲板上,断成两截。
  滚了几圈才停下,其中一截还差点砸到朱椿的脚,吓得他蹦起老高。
  刹那间,整艘船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甚至能听见远处鱼跃出水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望着那断裂的舵杆,仿佛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湖风呼啸着掠过甲板,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却更显得这死寂诡异至极,令人窒息。
  朱樉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一声,干笑道:
  "呃......手滑,第一次掌舵,没掌握好分寸,让大家见笑了。"
  "那个......你们船上,可还有备用的舵盘?质量好一些的那种?"
  吴沧虎呆呆地望着那断裂处整齐的茬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半晌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朱樉:"你......你......"
  他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崩塌了——祖师爷的规矩、盐帮的荣耀、背后的靠山,在这一刻都比不上那断掉的舵杆。
  "舵......舵盘......"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汉突然颤声开口。
  他指着不远处的桅杆,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桅杆底下......倒是还绑着一个备用的......只是那绳子......是去年的旧麻绳,怕是经不住......"
  "啰嗦什么!"
  朱樉急切地打断他:"有就早说!"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桅杆底部,确实用粗麻绳牢牢绑着一个崭新的木制舵盘,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此的刹那——
  仿佛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那绑得死死的麻绳突然"崩"的一声,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
  那断裂声清脆得如同命运之神的一声轻笑。
  备用舵盘挣脱束缚,"咕噜噜"地滚落在甲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顺着倾斜的船身,竟像长了眼睛一般,化作一个巨大的车轮,朝着另一侧的船舷飞速滚去!
  那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甚至还在甲板上跳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众人的愚蠢。
  最后"哐当"一声撞在船舷上,径直翻了出去!
  "拦住它!快!"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已经晚了。
  几个船工扑上去想拦住,却都扑了个空,叠罗汉似的摔在一起,哀嚎连连。
  "扑通!"
  一道沉闷的水声响起。
  那完好无损的备用舵盘,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诡异的精准度,径直翻出了船舷。
  落入那湍急的浪花之中,瞬间便消失得无无踪。
  只在湖面上留下几圈涟漪,很快便被风浪抚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
  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滞了。
  吴沧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踉跄着后退两步。
  指着朱樉的手指抖得像筛糠,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难以置信,更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愤怒:
  "我......我不过是让你赔十两银子的汤药费,再给死难弟兄的妻儿老幼二百两银子安家......"
  "统共不到三百两银子的小事......你......你竟要拉着满船几十条人命一起陪葬?!"
  "你......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他的脸涨得紫红,突然双眼翻白,喉头"咯咯"作响。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上。
  四肢抽搐了几下,竟是活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盐帮的令牌,指节都捏得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