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此时正在返程的大巴车上，他接到了黄兵打来的电话。
  黄兵带着哭腔说：“哥，我该怎么办啊？”
  李松问：“怎么了，弟。”
  黄兵：“凤丹跟我说孩子不是我的，我听了之后觉得心里好难过啊。”
  李松：“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遇到了这种事情都会难过，你首先弄清楚弟妹怀孕这个事情是在认识你之前还是认识你之后发生的。”
  黄兵：“我和她在一起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是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就发生了。”
  李松：“那她对你进行了隐瞒，如果没有出这个意外，她很有可能会说这个孩子是你的，所以她不是在婚内出轨而是婚前欺骗，差一点你就要替别人养孩子了。”
  黄兵有些不知所措，他问：“哥，现在孩子没有了，我不需要替别人养孩子，我只是心里难过，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李松：“这个事情一个外人哪怕我是你哥，我也不好替你拿主意。
  在决定怎么办之前你得首先确定自己对伍凤丹的感情，你能不能离得开她。这个事情其实也好办，你如果不能接受她的过去，你们两个就离婚，分开过，从此你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当然如果你离不开她，那你只有忽略她的过去，忘记以前的事情，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至于怎么做，得你自己想清楚，然后再做决定，做了决定以后就不能后悔。”
  黄兵：“好，哥，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黄兵朝病房走去，从病房门口朝里看去，伍凤丹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他的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他又退回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一个人埋头思考着。
  李松说的这两个选择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绝不容易，如果接受了这样的现实，那自己的亲妈那关怎么过得去，把他视为命根子的亲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媳有个这么大的污点，但是如果分开，那以后他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这段时间他和伍凤丹的朝夕相处，他早就已经离不开她。
  在村里，只要他走在外面，经常会有小孩子围在他的身边傻子傻子地叫着他，而那些和他一般大的村民基本上不跟他说话，总认为他的智商不如他们，而同黄娟一般大的长辈对他更是不屑一顾。
  只有伍凤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反而非常地关心他，给他做喜欢吃的菜，为他洗衣服，晚上睡觉前两个人会抱抱，亲亲，这让他感受到了除了自己的亲妈来自另外一个人对他的尊重和爱意。
  他再次回到病房里，一眼望过去，只见伍凤丹满头大汗，此时吊瓶里的水已经空了，手臂上的针管有回血。
  黄兵赶紧冲到了病床前，然后按下了床头的紧急按铃，然后他跟床上的女人吼着：“凤丹，你怎么了，我就在外面，你怎么也不叫我啊，床头也有紧急按铃，你为什么不按呢。”
  伍凤丹淡淡一笑：“有什么关系，我这样慢慢地死去不是更好？”
  听到紧急铃声，护士赶了过来，把药水换上，然后不满地对黄兵说：“你老婆都流产了，你都不能好好照顾她吗，上点心吧。”
  黄兵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出去了一会，医生，麻烦你看看我老婆，她怎么满头大汗啊。”
  那位年轻的护士问伍凤丹：“是哪里不舒服吗？”
  伍凤丹声音虚弱地回答着：“我肚子有些疼。”
  “好的，那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一会医生进来了，看过之后说：“这是做完流产手术后的正常现象，如果还能忍受就先忍着，过一两天自然会好，如果受不了就打止痛针。”
  伍凤丹说：“我先受着吧。”
  黄兵一脸担心地说：“媳妇，你如果受不了，一定要叫医生啊。”
  伍凤丹点了点头。
  只在这一刻，黄兵想明白了让他头疼的那个问题。
  他不能失去伍凤丹，就在刚才看见她那一副难过的神情时，他的心里好痛，他害怕失去她。
  ********
  李松回到城里，看看时间，下午三点一刻。
  今天是周五，他计划去学校接李倩，这样可以遇到王玉，然后再和母女俩一块回丈母娘家。
  时间还早，他打算去理个头发，有两个月没理发了，头发已经老长了。
  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理发店，理发店两边的墙上全都挂上了镜子，当他朝镜中的自己看时，他惊异地差点认不出自己。
  镜子中的那个中年男人头发零乱不堪，下巴的胡子也长得老长，神情更显得疲惫不堪，难怪赵小花一看见他就总是眼眶里含着泪。
  以前在厂里上班的时候，李松每天早上起床都会洗个头，然后用吹风机吹出蓬松感，再打上定型水，当然衣服就没那么讲究了，因为经常要去车间干活，都会穿上工作服，但头发一定要弄得有型，因为看人首先看头，头发弄得有型，整个人的气质就提升了。
  现在住出租屋里，卫生间兼淋浴门里倒是有一面小镜子，但李松很少去照了，每天一大早胡乱刷个牙洗把脸就出门了，至于头发，他随便用手抓抓就算完事，反正骑电动车要戴头盔，头发完全被盖住了。
  一位染着金黄色的头发的发型师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型，李松想了想说：“给我来个显年轻点的。”
  “好嘞。”
  于是李松坐在椅子上，那发型师给他围上围脖，然后开始摆弄，他自己则眯上眼打起瞌睡来。
  这一两天的确没有休息好，失业加上处理家里的事情，心情不好压力也大，另外他一直在思考着怎样解决房子的事情心理负担太重，加上今天一上午帮忙送伍凤丹去医院，然后回家吃饭，再返城，几乎没有一刻停歇过。
  此刻放松下来，睡得极香，竟微微地发出一阵鼾声。
  等他一觉醒来，那发型师正在给他拆头发上的小夹子，他说着：“哥，你醒了？你刚才睡得可真香，时间刚刚好，我给你把夹子取下来，再用水冲冲，然后吹干就完事了。”
  李松一看，怎么脑袋上上满了夹子，他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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