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书辞尴尬地自顾自地吃着刚才北念柠递给他的三明治。
  被人拒绝原来是这种感觉。
  两人后来什么都没说。
  北念柠心里也纠结。
  她一直以为聿书辞对她像是对聿莳一一样，对一个妹妹一样。
  她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她还把聿书辞当哥哥看，一下班就是书辞哥。
  聿莳一也曾跟她说让她当她大嫂，现在看来这是不是聿书辞一直以来的阴谋？
  “书辞哥，我们不太合适。”
  聿书辞吃着三明治，淡淡问：“哪儿不合适？”
  北念柠轻声说：“我们相差十岁。”
  “九岁九个月。”聿书辞看着她，“还没到十岁。”
  池牧坐在副驾驶笑不活了。
  这有什么区别？
  聿书辞拧着眉，敲了敲挡板。
  池牧急忙闭上嘴。
  连司机都憋着不敢吭声。
  北念柠喃喃道：“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聿书辞心里轻叹，将手中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
  她轻轻一笑。
  聿书辞对年龄还是有些介意的。
  正当她想对聿书辞说什么时，迎面而来一辆大卡车带着鸣笛声朝他们撞来。
  北念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便被聿书辞压了下来。
  她的头被聿书辞用手死死护着，耳朵也被他捂住，整个人被他包围在怀里。
  一阵强烈的撞击将聿书辞的身子重重压在她身上。
  就在那一瞬，额上一股热腾腾的暖流滑落。
  周遭的空气只剩下清晰的滴滴流水声，还有头顶上轻微的咳嗽。
  那是聿书辞的声音。
  她的头发被湿热浸湿，身子被压得喘不上气。
  “书辞哥……”她轻声叫着。
  聿书辞没应她，但能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头上微微动了动。
  她企图伸手去找他，可手被他压在胸前，她动弹不得。
  北念柠吓得哭了起来，“书辞哥……”
  聿书辞想应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额头沉重地抵在她额上，颤颤地伸手拽着她的手。
  北念柠看着从自己头顶上伸向自己的手，那一个秀长的手，此刻满手鲜血。
  “书辞哥……”她哭着紧紧拽着他的手。
  “……”
  北念柠感受到他悠长的呼吸，但却听不见他的回应。
  嘴角的鲜血也慢慢滴落在北念柠的脸颊上。
  许久，聿书辞缓缓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不怕……”
  北念柠哭得稀里哗啦。
  “聿书辞，我愿意……我愿意……”
  可聿书辞听不见，他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北念柠身上。
  *
  此时，正在机场候机的聿行琛收到了北明风打来的电话。
  他们是定好了去海南的机票，打算带苏南枝去海南冲浪，然后去阿拉泰骑马。
  只是此时已经被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所有计划。
  苏南枝看着魂不守舍的聿行琛，轻声问：“怎么了？”
  刚把电话放下来的聿行琛身子僵硬，“大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苏南枝心头一震。
  *
  来到医院时，入目便看见浑身是血的北念柠。
  她站在急诊室门前，眼神空洞，精气神似乎一下被抽干了一般。
  一旁的邓媛媛和北明风叫着她，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神一直放在急诊室门前。
  头上浓稠的血迹顺着发丝滴落，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到下巴，滴落在地上。
  抽泣的泪水划过血迹，将血痕冲淡。
  苏南枝怔在原地，看着急诊室里刚被医生用白布盖上的血肉模糊的男人。
  聿行琛快步走了过去，冲进了急诊室。
  北念柠软了下来。
  是邓媛媛和北明风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快准备手术！”
  急诊室里的人慌慌张张，人来人往。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聿行琛没有顾及他们的喊话，冲进去时正好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被盖上白布。
  身后失去重心的北念柠在邓媛媛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聿行琛神魂未定，微微回头看她，朝她摇摇头，“不是他。”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北念柠也因此得以缓一缓。
  这时，一位医生急匆匆走了过来，“你是刚才车祸一起送过来的是吧？”
  北念柠颤颤回答：“是我……”
  “通知家属了么？”
  聿行琛：“我是家属。”
  医生迅速拿出一些单子递给他，“病人大出血，脑震荡，手臂骨折……”
  聿行琛什么也听不进去，医生让签哪里就签哪里。
  一旁的北念柠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池牧和聿书辞都被推进了手术室。
  司机没了生命体征。
  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
  聿行琛看着北念柠，“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聿书辞将她护在身下，她丝毫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要不是当时挡板是升起来的，被缓冲了一下，估计聿书辞现在人已经没了。
  “对不起……”北念柠哭着。
  聿行琛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跟你没关系。”
  苏南枝牵着他的手，摩挲着安慰他，“大哥肯定会没事的。”
  北明风看着被吓坏的北念柠，对邓媛媛说道：“你带她到附近的酒店先洗个澡再回来检查一下。”
  “我不去。”她看着手术室，她想守在这儿等他出来，“我在这儿等等……”
  “你这样等，他要是出来了不得吓到他？！”北明风朝邓媛媛使了使眼色。
  邓媛媛边安慰着边拉着北念柠离开了。
  北明风看着聿行琛，轻声说：“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爸的，但想想还是先打电话给你。”
  聿行琛点点头，眼白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血丝。
  “刚才警察来了电话，肇事的司机醉驾，是在逃人员，现在已经被控制了。”
  苏南枝看着聿行琛，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大早上，怎么会有人醉驾？！”聿行琛缓了又缓。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苏南枝握着他的拳头，努力让他放松下来。
  一旁的白屿突然小心翼翼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爷，最近公司出了点事。”
  聿行琛看着他，“出什么事？”
  白屿看了看苏南枝，说：“厉氏集团那边最近经常活动，前段时间工地的问题刚解决完，昨天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苏南枝：“厉洲？”
  白屿点点头，“对。”
  “为什么前些天不跟我说？”聿行琛火气上头。
  “聿总说你在忙婚事，等过两天再跟你说。”白屿。
  聿行琛神色一顿，“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