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橙皮的苦涩和淡淡茶香。?)?兰[!兰*=?文?x&学/ ?首·&^发+
  客厅里，电视柜前铺着法兰绒的地毯，上面随意扔着两个游戏手柄和几个可爱的抱枕。
  陈颂宜怀里抱着个枕头，捧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了陈颂时的电话，点开拨过去。
  一分钟后，对面喂了一声。
  陈颂宜手掩着话筒，悄悄道：“哥，我能不能找男朋友了现在。”
  陈颂时几乎瞬间反应：“你喝醉了？”
  陈颂宜：“......微醺。”
  陈颂时顿了顿，主要是有点说不出的无语。
  谁家管喝到大舌头叫微醺？
  陈颂时：“找男朋友可以，但给男朋友花钱不行。”
  陈颂宜：“为什么？”
  还在加班的陈颂时，甩开报表，“因为养你已经很辛苦了，再养你两口子我会死。”
  陈颂宜：“啊，不花钱的男人，我怎么找？”
  陈颂时：“你打开窗，把钓鱼竿扔出去，坐着等就有了。”
  陈颂宜：“......”
  忙到飞起的陈颂时趁她没反应过来，转嫁视线：“你打给陈颂祺吧，她闲得很。”
  说完，他就挂了，干净利落。
  陈颂宜撇了撇嘴，发了几分钟呆，听话地又拨了陈颂祺的电话。
  大概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哪位？”
  陈颂宜：“姐，我没钱花了。”
  陈颂祺：“没钱花找陈颂时啊，我也没钱。”
  陈颂宜不听：“我想要个大粉钻，要大的，小的不要。”
  陈颂祺一听这自顾自话的语气，就知道她不对劲，“我教你。你现在脱了鞋上床，闭上眼睛，睡着了就看得到粉钻了。”
  陈颂宜：“......”
  蒸汽袅袅，橙肉在热水中翻滚，最后加入一块冰糖。
  宋退思倒了杯，等它变凉一些。
  在吧台煮茶的宋退思全程听着她讲电话，发觉这小姑娘酒品，不咋样。
  话多，还离谱。
  等温度差不多，他端了过去，陈颂宜正捧着手机看。
  她手机页面不知道为什么，停留在短信页面。
  陈颂宜低着头，长发垂下来当着了她的脸。
  宋退思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她声音低落的喃喃，“算了，这个就不打了。/1′1.k′a?n¨s,h!u¨.*c¨o′m~”
  对话方框中全是对方发来的，内容是一些官方的温馨提示，比如天气预报，应急提醒之类的。
  陈颂宜身边的沙发一陷。
  宋退思看了眼备注，语气平缓听不出异样：“为什么不打。”
  “这个号码每次下雨就会发短信给我，打过去没人接的。”说着，陈颂宜侧头望去，盯着他的侧脸，声音渐渐变轻。
  宋退思看着她的手机界面出神，旋即，看着漆黑的窗外，苦笑了一下。
  许久。
  他攥紧的手心松了又攥紧，到底是叹了口气，把醒酒茶端给她，“喝点儿，不然明天要头疼的。”
  小姑娘没有伸手接接，只是眼里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望得人心软。
  他的目光静静的停驻在她的身上，良久，微启的唇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要我喂吗？”
  醉酒的小姑娘会审时度势，似乎吃准了这人会哄自己，依然摇头。
  宋退思放下杯子。
  雨夜的天空暗淡，夜色浓重，连楼下的灯火人间也渐渐消失在无限的宁静中。
  他微微垂眸，眼底满是温柔缱绻，已经深深的无奈。
  “陈颂宜，你为什么总是舍得错过我。”
  陈颂宜早上醒来，刚好九点。
  同学会约好的是下午，按计划是逛校园之后，拍个照，就过去吃饭。
  陈颂宜昨晚失眠，累得很，就没去逛校园，让席襄垣快吃饭的时候再过来接自己。
  吃饱了定了个闹钟睡午觉，没等到闹钟响的时候，席襄垣打了个电话把她吵醒，说半小时到。
  陈颂宜爬起来化了个妆，化妆刷在黑眼圈处按得飞起，生无可恋地化好妆，换好衣服。弄好之后，席襄垣还没到，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到哪了？”
  “马上，马上。”
  “宁愿相信灰太狼抓到羊，都别相信穗城人的马上。”
  “真的到了，你快下楼吧。”
  席襄垣今天穿得休闲，一身黑色，刚好陈颂宜也穿了一条黑色过膝的裙子，她上了车还打趣，俩人好像奔丧去的。
  因为人多，他们直接包了一个整个腾跃会所，包吃饭，唱歌，泡脚，按摩。?看?風雨文学% ·免?)±费·=2阅?读%°席襄垣从地库出来，直接把陈颂宜往吃饭那层领。
  因为不能聚集，来的人也不算多，大厅没摆桌。
  按照班级分包厢，席襄垣的七班刚好和九班是一个包厢的，俩人刚好一起过去。
  一推开包厢门，包厢就响起了起哄声。
  “哟哟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一对一对的出现的呢。”
  “席襄垣，你这是......”
  席襄垣人缘一向不错，席间，有几个昔日好友起身来迎，冲席襄垣揶揄道：“好事将近了没有，兄弟。”
  大家都在起哄。
  只有另一桌的江庭月坐在那，看向席襄垣，神色不明。
  席襄垣期间和江庭月对视过，收回视线，继续和旁人笑骂：“有好事还能少了你？”
  身旁的陈颂宜身段窈窕，面庞白皙，即便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笑着打了个招呼。但神色冷清，似乎没什么要讲话的意愿。
  “颂！这这这！”
  江庭月给陈颂宜留个位置，挥手叫她过去。
  陈颂宜回头跟席襄垣说了一声，坐了过去。
  陈颂宜：“你不是说不过来了吗？”
  “还不是席襄垣，死磨硬泡的让我过来给你做个伴，还给我科室主任打了个电话才放人。”
  陈颂宜啊了一声，“搞什么，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少来，你就当给我放一晚上假吧。我已经在我们科室宿舍住了一个月了，我已经很久没睡过我家那个两米的大床了，刚好托你的福。”
  江庭月好不容易离开了医院，跟陈颂宜聊了几句科室里的八卦，人逐渐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
  期间突然不知道聊到哪，江庭月提了一句：“话说，你是真不给席襄垣活路了？”
  包厢里，大家都在聊天，声音嘈杂。
  陈颂宜正低头吃东西，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庭月耸肩，转盘刚好转到她喜欢的叫花鸡，给陈颂宜也加了一块。
  趁机岔开话题，“这个好吃。”
  “陈颂宜。”
  闻声，她擡头望去，是一个穿着蓬蓬袖公主裙的一个女生，小巧的脸蛋，化了个超级放大眼睛的妆。
  “我是钟樱子，你不记得了吗？以前做你后后桌的。”
  陈颂宜语气上扬的“哦”了一声，然后脑海里拼命提取钟樱子是哪号人物。
  后后桌？
  以前每隔两周就换一次座位，这是哪一次的后后桌同学啊。
  同时，陈颂宜扬着假笑，惊讶道：“你变化好大了，漂亮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人多能掰啊，旁边的江庭月忍着笑，差点被空气呛到。
  钟樱子倒是很坦诚，眸光清澈，“我前两年去削脸骨了，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陈颂宜又语调上扬的“哦”了一声，继续客套：“那也是好看的，自己喜欢就好。”
  冷不丁，从邻桌突然出现一个女声：“好看什么呀，不就一个网红脸，还到处炫耀。”
  声音不大，也不是全部都听见了，但也不小，最起码陈颂宜那桌的人都沉默了。
  幸好有个活跃气氛的，转移了话题，“陈颂宜，我女儿很喜欢你，一会结束了方便给我女儿签个名吗？”
  陈颂宜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其实陈颂宜原本不想来的理由，也是疲于应付这些事情。
  她其实猜到了为什么封栀年非要自己来，但她好像并没有看见他，是不是意味着他不会来，自己就能早点回去。
  一个小插曲，大家随意闲聊，转个桌喝几口酒，那股不自在的气氛便淡了，各自的陌生感也消减了些。
  饭后，江庭月说在医院整天坐着看诊，不然就站着手术，想去按个摩。结果俩人不熟悉楼层，跑到了唱歌那层。
  包厢的隔音还不错，但也架不住里面的人鬼哭狼嚎的唱情歌。
  整个楼道都是不清楚又走调的音乐声。
  她们刚擡脚要走，突然不清楚的声音变大，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陈颂宜？”一个高亢的男声叫住了她，带着点播音腔调。
  陈颂宜停下脚步回头，沈盐正关上包厢门，朝她走来，“你来找宋退思的吗？”
  陈颂宜：“？？？”
  沈盐愣了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笑着说：“说顺嘴了。以前一见你就问这句，我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陈颂宜也没计较，跟他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走错楼层了。
  沈盐推了推眼镜，提醒道：“按摩在最上面那层。”
  陈颂宜拉着江庭月道了谢，擡步要走。
  没走两步，沈盐身后就来了其他人，俩人交谈着，沈盐忍不住跟那人唏嘘：“以前每年同学会，宋退思都来，唯独今年不来。偏偏今年，陈颂宜来了。这两人还真是......”
  不远处的陈颂宜，听见了，顿了顿脚步。
  还真是什么呢。
  电梯到达最顶层。
  按摩房宽敞明亮，而且都是独立的，总统级别的奢华按摩床，配一个下午茶的小客厅。
  这会所也是会做生意的，照顾各种人群需求，按摩房里还有个自助贩卖机。
  陈颂宜扫了一瓶冰可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江庭月按摩。
  “对了，你跟宋退思有什么进展吗？”
  “？？？”陈颂宜小口喝着可乐，不是很想搭理这个话题。
  “你们孩子准备考哪所大学？”
  江庭月趴在床上，女技师正在帮她按摩背部，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还停了一下。看了陈颂宜一眼，似乎在说“哪个医院做的项目？看着好年轻，孩子居然上大学了”。
  陈颂宜真服了江庭月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打不过就加入：“我觉得你们不合适，我儿子虽然是跳级上的大学，但你跟他差了二十岁，等他稳定下来，你都五十了，我觉得不行。”
  技师一脸震惊，手上一不留神就按重了。
  “哎哟。”江庭月哀嚎了一声，“师傅，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人单身狗一条，上哪给我生养老的老公啊。”
  吃瓜的技师尴尬的笑了笑。
  陈颂宜也笑，讥了她一句：“善语结善缘，恶言伤人心啊。”
  江庭月笑骂了句“滚犊子”，又问：“所以你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陈颂宜咬着吸管，擡眸沉吟了一下，“大概到......还没有进展那一步吧。”
  江庭月擡头，缓缓的在脸上浮现了个问号的表情。
  “完全没有进展？”
  陈颂宜确认：“是的。”
  见面会说话，不见面完全没交流。
  他不主动，她不踊跃。
  能闲聊，但绝口不提感情。
  这不就是完全没有进展吗？
  江庭月擡头，眼神变得冷冽了几分，“你们又要谈哑巴恋爱？”
  陈颂宜：“......什么哑巴恋爱。”
  “以前年纪小，矫情，什么都不说，有误会也不解释，可以，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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