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月下箫声    更新:2021-11-25 13:58
  我伸手环住胤祥的脖子,安心的把头靠过去,可是头上的钗子却刮在了他的盘扣上。
  “有你这么下车的吗?”胤祥说,“别动!”
  头发被拉得很痛,只是,我大有越动越糟糕的趋势,只好保持姿势不动,任由胤祥抱着我回到了家里。
  这只钗是我最喜欢的,虽然很重,不过很美丽,丝丝缕缕的感觉,我从来不知道,它还可以缠在扣子上。
  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头发拆开,让钗与我分离,然后再小心的从扣子上绕下来。
  于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又和平时一样,长发扎在脑后,随意得不能再随意,“这个头发我梳了很久的。”夹了口菜,我有些遗憾,本来还想让胤祥好好欣赏一下,结果……
  “我的婉然,怎么打扮都好看,不打扮也好看。”胤祥也夹了口菜,却是放在我碗里的,最近我挑食挑得越发的厉害,饭桌上,经常被他监督。
  “有蜂蜜吗?”我问。
  “没有,要准备吗?”胤祥一愣,站起来就要喊人,吃饭的时候不让人在旁边伺候,是我规定的新家规。
  “没有蜂蜜,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甜?”我笑,拉他坐好。
  “哪有甜,实话实说而已。”胤祥一本正经。
  我笑却不再说什么,被人夸漂亮,心里还是得意的。
  吃过饭,胤祥拉我坐在暖炕上,通常这个时候,我们会各自找一本书,读一阵子然后睡觉。
  他拿的是什么书我没留意,我却翻了又翻,也没打定注意看什么,最后胡乱抽了一本,拿到手里一看,却是孙子兵法。
  兵法也好,说的虽然是行军打仗,不过道理却可以通用,在我现在生活的环境里,尤其适用,看吧。
  书翻开,我靠在胤祥身上,只是却没看进一行字,感觉上,就是字都在走动,而我,眼皮却沉重得睁也睁不开。
  自然,再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我最近很嗜睡,基本达到不管时间地点的程度了,可恨的是胤祥也不叫我,就任我这么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亮的时候,有宫里的消息说良妃的情形很不好,胤祥叹了口气,叫人进来服侍我梳洗,很不好的意思,大约就是真的很不好了,虽然没有早朝可上,不过他也照样穿戴起来。
  这一天的早饭吃得很沉闷,胤祥一直不开口,我自然想到,他的生母早逝,此时,大约是物伤其类吧。
  我有些不敢往下想,我不相信生命会脆弱如斯。
  卷三 第一百二十章 用心良苦
  我有些不敢往下想,我不相信生命会脆弱如斯。
  进宫请安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府的马车并排停着,良妃的寝宫里,却安安静静。
  碧蓝正靠坐在暖阁门口的地上,垂着头,见了我进来,一惊,马上站了起来。昨天我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所以这还是这些年里,我们第一次见面。
  “碧蓝。”我叫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一晃眼,竟然过了这些年了。
  碧蓝看着我,迟疑了半晌,嘴唇有些颤动,只是说出口的,却是:“福晋吉祥!”
  我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心酸却无泪,只能叹口气说:“姐妹一场,何必这样生分?”
  轻轻掀起暖阁的帘子,良妃正睡在里面,比起昨日来,更消瘦憔悴了一层,难怪要说不好。
  “太医怎么说?”我无声的放下帘子,退出来,看向碧蓝,她的眼睛细看之下红红的,该是刚刚哭过。
  “太医说,主子思虑太过,加上平日就弱,此时……”碧蓝只说了这些,便哽咽难言。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想着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又转身掀帘子,看良妃睡意深沉,想着外面宫女都在,碧蓝离开片刻却也无妨,便拉了她,到良妃日常读写的地方,放下帘子,我才问她,“这些年,可都好吗?”
  “还好,主子对我很好,在这里,也过了这些年的安生日子。”碧蓝和我相对而坐,擦了擦眼角,却问我:“你这些年呢?”
  “我……”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了,离开储秀宫的这几年,经历得实在太多了,又怎么是好或者不好就能轻易概括的,因此我也只能说“很好。”
  “是呀,十三阿哥是个好人,你一定过得很好,婉然,你知道吗?当年吟儿姑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碧蓝淡淡的笑,声音依旧清脆甜美,只是,神色间,却不复当年的天真。
  “吟儿姑姑?可……有她的消息吗?”我问,当年吟儿出宫,我并不知道,这些年,也不知她流落到何处了。
  碧蓝摇了摇头,良久方说:“不过是配了人,这原就是我们的命。”
  命吗?我呆了呆,大约是话题太过沉重了,两个人一时竟然相对无语。
  “我去倒茶吧,婉然,你还愿意我这样叫你吗?”碧蓝想了想还是说了。
  “当然!”我笑,进了这屋子半晌,惟一发自内心的。
  “那你等等,”碧蓝起身,出去。
  我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终究还是想再去瞧瞧良妃。
  良妃睡着的暖阁还是很安静,我的手触到帘子的时候,却忽然听见里面细微的声音。
  “你讨厌我,我知道,”一个熟悉的女声,我听了一呆,既而很疑惑。
  “我知道,如果你能为胤禩做主,你大约更喜欢他娶婉然那个丫头吧,可是胤禩偏偏娶了我,”里面的声音说,“我既然嫁了他,就是他的人,他和与他有关的人或事,我不能不管。”
  凌霜会来其实不奇怪,只是她在同良妃说话吗?为什么又是这样的口气?
  “你以为你死了便一了百了吗?你死了就没人会记得胤禩的出身吗?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些根本都不会结束,你明明知道的,可你宁愿选择逃避。”凌霜声音冰冷,和我认识的她大不相同,“对胤禩来说,你是无可取代的,他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支持和鼓励,而你呢?你想选择在他最失落的时候抛弃他,你叫他还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我缓缓的收回手,听里面断断续续的咳嗽,这个时候,这个话题,我不方便进去,只是,却又有些担心。
  看样子良妃是醒了,而凌霜,在用激将法吧,只是,却是一步险棋,有效或是无效,都很难说。
  “婉然,你怎么站在这里?”就在我反复思量的时候,碧蓝却进来了,托盘里放着两个茶盅子,有些奇怪的问我。
  我心里知道不好,只是要待退步已然晚了,眼前暖阁的帘子已经刷的拉开,凌霜露了露头,见了我,有些嘲讽的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是,弟妹,我都不知道,你有偷听的习惯。”
  我脸上滚烫,只是却无语以对,里面良妃忽然大咳起来,片刻,竟然有些喘不得气的样子。
  “快传太医!”我吩咐碧蓝,一边同凌霜抢到床前。
  良妃不语,只是牢牢的抓住凌霜的手,伴着剧烈的咳嗽,呕出大口的鲜血。
  胤禩冲进暖阁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额娘!”他叫,几步冲过来,跪在床边,良妃只是喘着,却无力开口,“额娘!”
  我起身,觉得头有些昏昏的,胤禩到了,怎么太医反而还没来,得出去瞧瞧。
  “额娘!你醒醒,你看看我,”身后,胤禩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激动,记忆里,他一贯是沉静如水的,少见情绪如此失控,看来良妃的情形奇$ ^书*~网!&*$收*集.整@理真的不好,我加紧脚步,走到门口,太医已经匆匆赶到。
  蓦地,身后却是胤禩大声说:“你对我额娘说了什么?”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我带着太医转身进来,良妃床前,胤禩死死的抱着母亲,竟然不肯让太医靠近,我皱了皱眉,看向凌霜,此时凌霜却站得远远的,面色灰白,身前,还有一只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凳子。
  “来人!”我叫宫里的宫女,“快把八爷拉开,让太医看看良妃娘娘。”碧蓝闻言,忙带了人上前,只是走在前面的两个宫女都被胤禩挥开了,倒是见了碧蓝,胤禩方有些回神的架势,跌跌撞撞的起了身。
  我过去想拉凌霜一起出去,不妨却被她一耸,几乎跌倒,好在,一旁一个小宫女挽住了我。凌霜却独自一个人,昂着头,走出暖阁,径直向殿外走去。
  “你去哪里?”胤禩坐定,瞧见了,“我问你的话还没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认准了,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你……额娘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她病着,你还要来气她?”胤禩呼的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发这样大的火,一时无所适从起来。
  “你也说你额娘没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我又何必气她?”凌霜发起火来,自然是从来不让人的,便是胤禩,也不让半分,这时索性也不走了,转过身来,神情越发的倨傲。
  “碧蓝,你说,你都听见了什么?”胤禩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碧蓝。
  “八阿哥,奴婢不敢说。”碧蓝跪倒,非常委屈,只含泪看着胤禩,说:“十三福晋当时在门外,奴才离得远些,也没十分听真切。”
  我倒退了两步,坐在一张椅上,有些莫名,又有些了然的看向面前的几个人。
  “贱人!”凌霜猛的上前几步,手挥起,两个大大的耳光,刮在了碧蓝的脸上,留下红肿的同时,还留下了长长的两条指甲划痕。
  碧蓝并不尖叫,只是匍匐在地上,低低的抽泣,凌霜见了更气,抬脚便要去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