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我们一起卖牙膏那还不卖到发财去？想到这里，黄来娣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她真的希望哪一天民办老师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这段时间来，吴小丽一直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黄来娣现在做销售已经不成问题了，基本上每个月都能卖个几千块钱的产品，已经是个不错的销售人员了，但令人头痛的是她找合作伙伴的成绩还是为零。做直销是要两条腿走路的，销售和为公司推荐合作伙伴，两条腿缺一不可，缺一条腿就是直销行业里的残疾人。光销售产品不推荐人加入的话就等于是一个纯粹的推销员，这样是做不大也不可能做得大的；光推荐人加入公司不销售产品的话就等于是在拉人头，非法传销就是以拉人头为根本目的的。
  第五章 阴晴不定 2(2)
  吴小丽心里一直很苦闷：该如何让黄来娣突破推荐这一关呢？黄来娣所认识的人都是一帮捡垃圾的，如果都是推荐这些人到ABC公司来能把ABC直销做起来吗？但不找这些人她还能找谁？凭黄来娣这副形象，出去认识高素质的陌生人行得通吗？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受压迫阶级的形象，谁会相信她？谁会相信ABC公司呢？
  哎！先不想那么多，还是问问黄来娣再说吧。
  吴小丽刚和黄来娣说到找合作伙伴的事情，黄来娣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土狗。他不是对老娘在美国公司做事情心里不服气吗？不服气叫他也来试试！
  “除了土狗你还有没有其他人选？比如你的邻居和亲戚朋友？”吴小丽耐心地启发着黄来娣。
  “老娘我住在桥底下哪来的邻居？要说有邻居那就是河里面的那些鱼呗！老娘我的亲戚都在毛竹山那边！朋友倒是有，就是土狗这帮人。”黄来娣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
  “你再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吴小丽再启发，“你再好好想想看？”
  “老娘我一个捡垃圾的人能认识什么人？我还有本事认识天驰市市长？”黄来娣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老娘我要是有本事认识天驰的市长的话还在这里？”
  “那就不管你认识什么人，你先列一份名单给我看看吧！”吴小丽心想，看看她的名单再做打算也好。
  黄来娣的名单很快就列出来了。
  吴小丽一看就傻了眼：土狗、翠姑、七妹……果真全是她那帮捡垃圾的伙伴。
  “要想在ABC直销里面赚到更多的钱取得更大的成功，你就必须找一些合作伙伴来和你一起做！从今天开始，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边销售一边去认识一些素质高一点的人，然后想办法把他们介绍到ABC当中来。”吴小丽心平气和地说。
  “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素质高的人？”黄来娣对这句话没有任何概念。
  的确，在黄来娣眼里人就是人，不管什么人都是爸妈生下来的，人应该都是一样的呀？莫非还有高素质和低素质之分？莫非像她这样的人就是低素质？像吴小丽吴主任这样的人就是高素质？或者说天驰城里的人就是高素质？从农村来的人就是低素质？她记得以前在那些建筑工地干活的时候，包工头总是数落他们那些民工说：你们这些农村人真是素质太低了呀，没有一点素质呀。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素质低没有一点素质，那些民工又没偷没抢，一个个也蛮老实的，就是样子土一点罢了，穿得烂一点罢了，说话说得丑一点罢了，吃饭吃得苦一点罢了，莫非这就叫做没有素质？
  黄来娣越想就越糊涂，对“高素质”这三个字越想就越没有概念。
  “就是那些你看上去比较顺眼的人，至少不能穿得太破烂的。”吴小丽说。
  “当然我不是说你那帮捡垃圾的朋友就不能够做直销，我相信他们只要坚持行动不断地改变自己也一样可以取得成功。但是你的合作伙伴当中也不能全部都是这种人。”吴小丽补充了一句。
  “那你说我能不能加一个零？”黄来娣这段时间来一直对自己500多块钱一个月的收入回味无穷，她真希望哪一天能再多一些钱，她又想起了吴小丽以前说的话。
  “加一个零干什么？”显然吴小丽已经听不出“加一个零”的含义了。
  “我刚来的时候，你跟我讲ABC公司奖金制度的时候不是说还可以加一个零吗？”黄来娣朝吴小丽笑了笑说。
  “哈哈！你是说这个呀！我想只要你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去找一些高素质的人来和你合作，我看离加一个零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吴小丽明白黄来娣的意思后，哈哈大笑地鼓励道。
  祝天奇了解ABC已经几天了，这几天打电话给他，他一直都不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吴小丽突然想起了祝天奇，她再次拨打了祝天奇的手机。
  这次通了。
  “祝老板你好！我是ABC公司的吴小丽。这段时间忙吗？”
  第五章 阴晴不定 2(3)
  “你好！你好！我知道是你。”
  “现在正忙着吗？方便说话吗？”
  “我在办公室，没事，你说吧！”
  “回去看了那张介绍ABC公司的碟片没有？感觉直销这个行业怎么样？”
  “看了看了，还不错。”
  “你和你太太说了吗？她的感觉怎么样？”
  “你别提她了！她整个一条变态的疯婆子！说到她我就来气！”祝天奇在手机里大声说。
  “怎么？她不同意来了解ABC？还是……”吴小丽听得出祝天奇很生气。
  “你还说叫她了解？她还说你们是骗人的传销呢！”
  “那你叫她先了解再说嘛！可能是她对直销有误解吧？”
  “她这种人会来了解吗？她每天看电视的时间都不够用呢！”
  “那你自己先了解吧？直销真的还不错的。”
  “我很忙！先这样吧！有时间再联系！”
  没等这边的吴小丽说完，那边的祝天奇已经挂了电话。
  吴小丽一怔。她不知道祝天奇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想着，黄来娣带着土狗进了办公室。
  土狗穿着一件背后印有“长得快大猪饲料”字样的文化衫，亦步亦趋东张西望地跟在黄来娣的身后。文化衫看上去很脏，“长得快大猪饲料”几个字已经有些模糊，衣服的胸口处还烂了一个很夸张的洞。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高级营业主任吴主任。”黄来娣把又黑又瘦的土狗拉到吴小丽面前，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他就是土狗。”黄来娣又指了指土狗。
  “你好！”吴小丽笑了笑，伸出手要握土狗的手。
  土狗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黄来娣，眼睛里露出求助的表情。
  到底还是黄来娣见过世面，她上前一步照准土狗的背就是一拳，嘴里骂道：“真是一条死土狗！我们吴主任和你握手呢！”说完还抓起土狗的手做了个示范。
  土狗本来就紧张，被黄来娣这么一拳一骂，身子就开始筛糠了。她慌乱地伸出左手抓住吴小丽伸出的右手，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哪里搞错了，又慌忙地换成右手，最后竟两只手一起抓住吴小丽的手使劲地摇起来。
  “狗娘的！这外国佬的公司就是新鲜事情多！见个面还这么多规矩。”土狗在心里骂道。
  “你叫什么名字？”双方坐下来后，吴小丽微笑着问土狗。
  “土狗呀？”土狗嘿嘿地笑着说。
  “我是说你的真名。”吴小丽笑道。
  “真名？真名？我的真名……”土狗急得直抓头皮，他还真忘了自己的真名了，从来没有谁叫过自己的真名哩！
  土狗又瞟了一眼黄来娣。
  哦！想起来了！
  “杨得贵！对！叫杨得贵！”土狗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得跳起来。
  “杨得贵，很好的名字！得富贵嘛！”吴小丽笑着说。
  听吴小丽这么一说，土狗先是愣了一下，两眼茫然，当知道是叫他的名字时，他又腾地站起来双手抓住吴小丽的手，再次使劲地摇晃，情绪激动起来：“已经十几年没听到人家叫我这个名字了！你是头一个叫我杨得贵……”
  吴小丽看见，杨得贵的眼睛里已经溢满泪水……
  “黄来娣说她在你们这里帮美国公司卖牙膏卖洗洁精一个月能拿500多块钱的工钱？”杨得贵小心翼翼地问吴小丽，眼睛里写满怀疑。
  “老娘我还骗你？骗你能当饭吃？我看你真是条傻狗！”黄来娣白了杨得贵一眼，抢着回答。
  “我又不问你！我是问吴主任！”杨得贵没好气地嘟着嘴瞪了黄来娣一眼。
  “对！她这两个月来每个月都得500多块钱的工资！”吴小丽笑着说。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来卖牙膏，行不行？你们还要不要人？”杨得贵眼睛里充满恳求。
  吴小丽点点头道：“可以，可以，只要你能吃苦，人勤快就可以了。”
  第五章 阴晴不定 2(4)new
  “能吃苦！能吃苦！我垃圾都能捡，还有什么苦不能吃的！”杨得贵头点得像鸡啄米。
  “你们什么时候要人？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杨得贵接着问道。
  “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就是现在都可以。”吴小丽说着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营业代表加入表。
  杨得贵也加入了ABC公司，成为了ABC公司的营业代表。
  一连几天，黄来娣把翠姑、七妹等等捡垃圾的伙伴都介绍成为了ABC公司的营业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