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学堂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甚至有因祸得福的迹象。¨0~0-晓￠说,惘- !已?发+布`罪\鑫.彰,劫^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崔明远坐在茶楼雅间，听着家仆汇报最新的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思邈的徒弟？”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林凡，竟能搭上药王门的线？”
  “是，少爷。如今街面上那些说林凡是妖人的话，信的人少了许多。甚至……甚至有人说，林凡所学，或许是与药王同源的古之秘术……”家仆小心翼翼地回答。
  “放屁！”崔明远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西溅，“孙思邈不过一游方郎中，侥幸得些虚名罢了！焉能与我等诗书传家的千年门阀相比？同源秘术？他也配！”
  他心中一股邪火乱窜。原本以为散播些谣言，就能轻易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秀才打压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孙思邈的徒弟，反而让其声望更高了！
  这让他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一种被低贱之人挑战了权威的羞辱感，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能再等了。”崔明远眼神冰冷，“必须让他当众出丑，彻底撕破他那点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沉吟片刻，心生一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不是标榜‘格物’吗？那我便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圣贤大道！”
  翌日，阳光正好。+飕¨嗖*晓`税.旺? ,已/发·布-最/歆.璋~結`
  林凡正在给孩子们讲解一道简单的杠杆原理，用一根木棍和一块石头演示如何省力地撬动重物。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声传来。
  只见崔明远带着几个锦衣华服的跟班，摇着折扇，趾高气扬地分开围观人群，走到了学堂前方。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雪白的儒衫，头戴进贤冠，打扮得人模狗样，与这街角环境格格不入。
  “啧啧啧，我当是何等学堂，原来就是在这污秽街角，教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崔明远用扇子掩着口鼻，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
  孩子们的学习被打断，都紧张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林凡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木棍，平静道：“这位公子有何见教？”
  崔明远唰地合上折扇，指向林凡，朗声道：“林凡！你可知何为君子之道？何为教化之本？”
  他不等林凡回答，便自顾自高声说道：“圣人之教，在于明人伦，通经义，修心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你，却在此蛊惑童稚，玩弄这些搬弄石木的匠人之技，弃圣贤书于不顾！此乃舍本逐末，误人子弟！你可知罪？”
  一番话，引经据典，咄咄逼人，完全是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零¨点_看_书- !已¨发?布/最`辛*章+节_周围一些读书人模样的围观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程处亮气得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却被林凡用眼神制止。
  林凡看着崔明远，忽然笑了：“原来公子是来论道的。却不知公子口中的圣贤大道，可能解得开在下的一个小小疑惑？”
  崔明远傲然道：“有何不解？圣贤经典，包罗万象！”
  林凡也不去搬弄那些重物，只是随手从教具包里取出那副崭新的圆规和首尺，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标准的圆。
  “请问公子，能否不用我这‘匠人之器’，单凭圣贤道理，告知在下，这个圆的周长，与其首径之比，究竟几何？”林凡指着纸上的圆，慢条斯理地问道。
  “这……”崔明远顿时语塞。圆的周长与首径之比？这是什么问题？圣贤书上何曾讲过这个？他饱读诗书，却从未思考过如此具体……却又如此根本的问题。
  他强自镇定：“此等无关宏旨的细枝末节，何须浪费心力？”
  “细枝末节？”林凡挑眉，“公子可知，若不知此比率，如何计算圆形粮仓的储粮？如何计算圆形场地的面积？如何设计车轮才能滚动平稳？这些，在公子眼中是细枝末节，在百姓生计、军国大事中，却是实实在在需要解决的难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圣贤之道，固然高远。但若不能脚踏实地，解决这些‘细枝末节’的实际问题，与空中楼阁何异？与百姓疾苦何益？”
  崔明远被问得面红耳赤，周围原本点头的读书人也陷入了沉思。
  林凡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又道：“公子既不屑于‘匠人之技’，那在下再请教一题。若有一块巨石挡于路中，愚公可移山，凭的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毅力。但若想更快地将巨石移开，是用公子所倡的‘圣贤道理’去感化它，还是用在下所教的杠杆原理，寻一木棍，借力撬动它更为便捷？”
  “这……强词夺理！”崔明远恼羞成怒，“巧言令色！”
  “非是强词夺理。”林凡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在下办学，并非要摒弃圣贤之道，而是认为，学问当有两条腿走路。一条腿，通经明义，修养心性；另一条腿，格物致知，解决实需。二者并行不悖，方能真正利国利民。若只空谈道德，无视民生疾苦，甚至鄙夷解决实际问题的学问，岂非成了无腿之人，寸步难行？”
  “说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
  不少百姓纷纷点头。他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能帮他们算清账目、量好土地、甚至可能治好疾病的学问，就是好学问！
  崔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他本想用大义压人，却反被林凡用最实际的例子驳得哑口无言，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他指着林凡，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歪理邪说！咱们走着瞧！”便在一片窃笑声中，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局，他看似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崔明远代表的，是一种极其顽固的势力和观念。
  然而，经此一闹，他“格物致知，学以致用”的理念，却更为清晰地在众人心中留下了印记。
  小石头看着先生，眼中满是崇拜。程处亮则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先生，怼得漂亮！看那小子还敢嚣张！”
  林凡笑了笑，拾起地上的木棍和石头。
  “好了，无关人等己去。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力臂越长，越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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