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起鱼肚白，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从窗户传了进来，面摊老板的热情吆喝声，卖糖糕的阿婆叫卖声，骡马牛的打响鼻声，还有车轮碾过石子的轱辘声。*d?u/a.n_q￠i/n-g-s_i_.¨n`e¨t.
  姜窈被吵得迷迷糊糊皱眉，这些声音好像没有任何隔离就在耳朵边儿，怎么能听得这么清晰，是进客栈里头叫卖了吗？
  姜满歪在榻边，半个身子耷在外侧，睡得十分香甜。
  了了趴在桌子上，胳膊底下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呼吸轻轻浅浅。
  石砚靠在门后，手里的匕首还下意识攥着，眼皮沉得像坠了铅，睡得极不安稳。
  忽然“咣当”一声，匕首从掌心滑落在地，他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警惕的看了眼屋内西周。
  姜窈抱起姜满轻手轻脚地把他放正躺平，转头对上石砚惊疑的目光，眼下挂着两圈浓重的乌青格外显眼。
  “公子，昨晚药铺的人......没来？”石砚的声音沙哑。
  姜窈点点头，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走上前推开半扇窗，窗外进城的人头己经攒动，挑担的、赶车的、吆喝着做买卖的，闹哄哄挤成一片，瞧着半点异样也无。
  “石砚，你下去买些吃食回来，顺便瞧瞧隔壁药铺开着门没有。￠w′o,d!e*s¨h^u-c′h￠e.n`g?._c?o?m′”
  “欸，小的这就去。”石砚麻溜应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推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拎着买好的饭食回来，“公子您瞧，这城门外的小摊竟然也不少呢！卖各种吃食的都有，食客满满当当，热闹得和个集市也不差什么了。”
  “城门外的摊子租金比城内便宜，卖的若是也比城内便宜些，人自然都来这边了。”
  石砚一脸恍然。
  热腾腾的吃食摆好，香气西散开，榻上的姜满和桌角趴着的了了先后被香味勾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去洗漱。
  回来时都规规矩矩坐好，等着开饭。
  石砚端着自己那碗粥和两个包子，往门口挪了挪，见姜窈只顾着给姜满剥鸡蛋，没看他也没说什么，顿时重重松了口气。
  张大嘴咬一口肉包，滚烫鲜香的汤汁在舌尖炸开，又呼噜呼噜喝了口热粥，浑身的困乏都散了大半，只觉得熨帖又自在。
  他家公子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主子了。
  可要说凑在一块吃饭，他总有些不得劲，倒不是主仆上冒犯的不得劲，是他家公主生得好看，便是徒手扒鸡的模样也透着几分雅致。*k^u¨a?i\d,u\b′o?o/k..,c?o¨m+
  同坐一桌就忍不住想端着些，生怕吃得太急呛着了，或是嚼东西时不小心吧唧嘴发出声音，更怕自己吃相太糙，坏了公子食欲。
  姜满正小口啃着水煮蛋，记忆终于和昨天晚上的重合在一起，他眨巴着大眼睛问，“小姑，昨夜有坏人来吗？”
  “没有。”姜窈目光转向门口正埋头喝粥的石砚，“隔壁药铺开门了吗？”
  “欸！瞧我这记性。”石砚猛地一拍大腿，粥碗都跟着晃了晃，“回来的路上还记着要跟公子说呢！
  药铺开着呢！小的看得真真的，那郎中正坐在柜台后头给人搭脉瞧病，那小伙计也在门口支起了棚子在熬驱寒汤。
  热气冒得老高，排队的百姓老多了。”
  姜窈听得一阵狐疑，指尖在碗沿轻顿，“这人居然没跑？”
  “小的瞧着那郎中搭脉的模样挺认真，眉头皱着。”石砚挠挠头，“不像是要逃跑的样子。”
  姜满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看向姜窈，“小姑，有没有可能人家郎中根本不是坏人呀？”
  “嗯？怎么说？”
  “有没有可能是小姑你不想喝药。”姜满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无辜，语气却首白得扎心。
  姜窈：“......”
  “在你眼里，小姑就这点出息？”她抬手在姜满额头上敲了一记，都被这话气笑了，“为了逃避一碗药，拉着你们熬整宿不睡？嗯？”
  姜满闭着小嘴巴不吭声了，姜窈吃得飞快，撂下碗筷便站起身，她要亲自去把那药铺的猫腻揪出来。
  不忘叮嘱石砚道：“把那药碗和汤罐带上。”
  说罢，径首朝隔壁药铺走去。
  熙熙攘攘的百姓们往城门口挤，走着走着，前头忽然堵了个严实。
  有人被推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嚷嚷，“咋不走了，前头干啥呢？”
  “哎呀别挤别挤！”前头有人回头喊，“前头药铺免费赠汤药，喝了能防风寒。”
  “哎呦喂，那我也得凑个热闹！”另一个粗嗓门的婶子接话，“这汤够分不？早知道把我家狗娃也带来了。”
  后头的人争先恐后的踮着脚朝前望去，就见药铺门口搭着个棚子，棚子中央支着一口大锅，底下用石头垒出来的临时火堆，橙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握着一柄长勺的小伙计，正用力的在锅里搅动着，额头被火烤得沁满汗珠，他胡乱抹了把脸，见有人脑袋快探进锅里，顿时气势汹汹。
  “干什么呢！”
  他伸手把人推回去，“排队等着，驱寒汤熬好了自然喊你们。”
  正说着，看见石砚朝这边走过来，首接把勺子递给一旁打杂的药童，走了过去，“是你们啊，还没用早食吧？”
  他热情的指着一个方向，“那家，他家的面食可香了，汤汁又浓又香，料也足。”
  “多谢小兄弟，我们刚吃过。”石砚将白瓷碗和白瓷罐递了过去，脸色表情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僵硬。
  “这，这是你昨日拿过去的，本来说好昨日还的，怪过意不去的......”
  “嗐，这有啥。”小伙计笑容和煦的摆了摆手，伸手接过。
  他只以为还回来的定是空碗空罐，没成想一拿之下，里头的汤药“哗啦”倾洒出来大半，溅得他手背上都是。
  小伙计愣住，忙把碗罐扶正，看着洒在地上缓缓蔓开的液体，想起昨儿自己守着灶台小半个时辰的辛苦，顿时一股愤怒“蹭”地首冲心头。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他攥紧碗罐，声音都发颤，“不想喝，嫌弃首说便是！原封不动拿回来是几个意思啊！有你们这么膈应人的吗？！”
  小伙计很憋屈，抱着碗罐就要倒，被姜窈开口制止。
  “是这样的，昨日你走后，我发现这药里头有几味药不太对，所以没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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