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跪下，声音又急又抖，“徐叔！徐叔求您跟我回村一趟！求求您了！
  他们都说您......说您和我娘......呜呜您去跟他们说个明白！
  我娘是清白的！都是清白的！那些人都是满口胡言！”
  徐叔愣了愣，轻轻将他扶起来，轻叹了一声，他没答应没也有拒绝，让他在绣楼里的屏风后头坐满两个时辰再说。_h.u?a′n¨x`i!a￠n￠g/j`i!.+c~o^m+
  他心急如焚的坐下，屏风后的光线昏暗，绣楼里的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
  绣楼里进进出出好些妇人小媳妇儿，嘴上小声嘀咕着各种家长里短，而议论最多的是绣楼徐掌柜的“风流韵事”。
  这个说亲眼见他悄悄去了某家娘子家，那个说他同某户的丫鬟有两个孩子。
  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真见到了口中所言不堪的场面。
  两个时辰一到，徐掌柜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孩子，我是个天阉。”
  石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没有和娘亲有染。
  正怔忡间，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被塞进他手中。
  “好好照顾自己，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白马D书D院#?{ $~.首?^\发#??”
  石砚紧紧攥着荷包，硌得掌心发烫。
  他没再求徐掌柜同去，只鞠了个深深的躬，转身又一头扎回村子。
  他疯了似的砸着石老汉的屋门，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爹！开门！你听我说！我娘是清白的！咱们快去赎二丫回来！她是爹的孩子！娘不是那样的人！徐叔说了......他是......”
  “啪！”
  那是石砚第一次见石老汉发怒，也是第一次打他，老实巴交的汉子一张脸涨得通红，伸手扯着他往柴房去，眼珠子死死瞪着他，像是想掐死他。
  “爹，徐叔说.....”
  “啪！”
  “你再敢提那个奸夫老子打死你！”他被扔在地上，看着石老汉扬起的手在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沙哑得声音像是劈了叉。
  “我种的地，打的粮，哪样短了她的？她要绣帕子，我也依她......”
  石老汉捶打着胸口，喉咙里滚出呜咽声，不是嚎啕，是那种堵在嗓子眼宛若撕心裂肺的闷响，让人生疼。
  “我石老三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怎么就......怎么就落得这么......”
  “徐叔说，他是天阉。_j!i′n*g·w,u′x·s+w~.¨c_o,m*”
  石砚忽然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老汉，想从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就见石老汉猛地瞪大了眼，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那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随即又被一股执拗的狠厉取代，头摇得像拨浪鼓，掷地有声。
  “不可能！”
  “他不过是看你娘那个贱人死了，讨不着便宜可占了，才编出这话来骗你。”
  “不是不是！”石砚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抓住石老汉的胳膊哭喊，“爹，求求你先去救二丫回来啊！小妹她还那么小，她真的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忍心把她卖了！”
  “不要提那个野种！”石老汉甩开他胳膊，涨红着一张脸，手指戳着他的额头。
  “还有你！”
  “你当我不知道？那个贱人绣几张帕子，就能送你进学堂？”
  “我先前是蠢！被她蒙在鼓里！”
  “我去邑城绣坊里头问过！一张帕子最多值五十文！要不是她那个奸夫偷偷接济，她哪儿来的银钱供你读书？”
  “学堂每年束脩二两银子！”
  “还有你那些烧银钱的纸、毛笔、哪一样是她自个儿能挣来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叉，眼里满是鄙夷与愤怒。
  石砚猛地拔高了声音，“那是别人绣得粗劣！我娘她绣工厉害！一张帕子就是能卖出旁人几倍的价！”
  “野种都生出来了，她能不厉害？”石老汉眼里淬着毒似的厌恶，一张脸涨得发紫，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一口一个“徐叔”叫得亲热！护着外人比护着亲爹还紧！他是不是暗地里把你当亲儿子疼？啊？！”
  “你是不是早就认贼作父了！我真是瞎了眼，疼了你个白眼狼十几年！”
  石砚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蹭满了泥污，忽然咧开嘴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爹，那是你没用啊！”
  “谁让你当不上掌柜！谁让你养不起家？连儿子读书都供不起！”
  话音未落，他抓起一把黄土扬了过去，趁着石老汉迷了眼的空当，首接冲进里屋找见放银钱的木匣，他一把将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这些都是娘亲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血汗钱。
  既然石老汉瞧不上，那就别要了！
  石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后头传来石老汉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继母继兄的怒吼声，一首紧紧追着。
  他什么也顾不上，只顾着埋头往前跑，木匣被他塞在衣裳里，紧紧抱着，一首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哪儿，夜黑得像被泼了墨，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他脚下忽然一空，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失重感像潮水般裹住全身，碎石子划破了脸颊和手掌，只觉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地将匣子往怀里又紧了紧，仿佛那是世间最后一点念想。
  翻滚中，他听见骨头碰撞石头的闷响，剧痛从西肢百骸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他惊慌地在心里祈求着菩萨，一遍又一遍：求求别让我死......我不能死......小妹还在等我......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见小妹举着一块桂花糕站在面前，金粉似的糕屑沾在嘴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声音甜甜糯糯的。
  “哥哥？”
  “哥哥，起来吃糕点啦。”
  “二丫.......”石砚轻声呢喃，下意识伸手去抓她，下一秒手背被拍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点真切的疼，有些恍惚。
  “哥哥你还没洗漱，手脏死了。”了了带着点嫌弃的小声音响起，脆生生的。
  石砚眨了眨眼，耳边如梦般的嗡鸣声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客栈房间熟悉的木梁，面前的小妹正捏着块糕点。
  “了了？”
  阅读被迫流放？世子妃在边境封神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