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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来了，你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控诉金矿一事，并告诉他你打算带人上山接管，还要派人去京城向陛下禀明此事。”
  “他的回答，大抵有两种。”姜窈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硬的脸，不讲话时薄唇抿得紧紧的，一旦张口便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你不必管，此事一应由我负责，到时自会向陛下复命。”
  “山上的事你不必管，其余自便。”
  姜窈睁开眼，清凌凌的眸子泛着冷光，“他若说了第一种，你将折子转交给他，并派心腹带着灵果随行即可。
  他若答了第二种，你派心腹带着折子同他一起进京就是。”
  陈茂连连点头，只觉得这一夜的情绪起伏，比他二十多年加起来的都多。
  他伸手揉了揉发紧的心口，实在太刺激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姜窈有些口渴，刚想取两个橘子剥开来吃，一只素白的手心伸到面前，里面躺着两个剥得干干净净的小橘子。
  姜窈惊喜接过，发现连表皮的白色纤维都剔得一干二净。
  廉淑曼眼里带着几分疼惜，“是不是渴了，要不我悄悄去厨房给你烧点茶水来？”
  “不用，吃橘子就行。)±&鸿).特t小)=说-ˉ网t< ?>更??a新￥=}最￠2ˉ全?·[”姜窈摇头，好奇道，“廉姐姐你还会烧水啊？”
  陈茂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曼娘会烧火，待厨房烧起来后，自然就惊醒了丫鬟婆子。
  他们再烧水端来，这不就成了。”
  “咳咳......”姜窈呛了一下，丫鬟婆子造了什么孽。
  廉淑曼一张俏脸变得红扑扑的，瞪了陈茂一眼后，转头握住姜窈的手，眼神亮得惊人，“阿遥，我一定会将灵果坊做起来！你信我！
  到时我给你写信，你给我留个地址吧？”
  陈茂也道：“没错，等我赚了银子立马给你送过去，绝不拖欠。”
  姜窈，“我现在也说不准去处，等我安定下来后，再写信告诉你们。”
  “那你可得记牢了。”
  “万万不能忘啊。”
  姜窈被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逗乐，“我可是收债的人，怎么会忘。”
  她抬眼看了眼窗外，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姜窈起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又转身指着地上的包袱道，“对了，里面有一个小圆盒，麻烦陈大人帮我转交给魏大小姐。
  还有一本医书，是我偶然间得到的，帮我转赠给宁老。?_§如°<:文\网& ￡!首-?§发t+±
  望他早日康复。”
  “好。”陈茂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多谢你，阿遥。”
  动作很轻。
  声音很柔。
  她离开的悄无声息，脚步轻得像晨雾漫过青石板，檐下的灯笼没晃一下，窗槛边摆着的那盆兰草的叶片还凝着昨夜的露。
  像是从未来过，又未曾离开。
  廉淑曼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久久没有收回，首到陈茂走过去关上门，把人牵回到桌边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纸，认真重新细看了起来，除了先前看过的内容己在心头扎根，后面更全面的写的十分详尽。
  灵果坊从筹备成立再到选址、雇工、到灵果采摘、制作、烘烤等等步骤加工细则，再到包装、入各地府州的销路。
  甚至连应对商贩压价、商行刁难的种种预案，都条分缕析写得清清楚楚。
  字里行间的墨痕浓淡均匀，条条框框，无一不体现着书写者的专注认真。
  廉淑曼的指尖在“应对山匪劫货”的那条批注上停住，顿了顿，眼眶忽然微微泛酸。
  陈茂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心疼，“瞧你眼睛都看酸了，剩下的等明日再接着看也不迟，今日先歇着吧。”
  她没应声，只不动声色的继续，首至最后一张张看完，确认所有内容都己在心里烙下印记，这才起身走到窗边。
  将油灯外的灯罩摘下，纸张接触到火苗时歘的窜起，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陈茂猛地站起身，惊道：“曼娘！怎地说烧就烧了？”
  “所有内容我都记下了。”她望着青烟卷着热气往上飘去，声音平静而又笃定，“这东西不能留着，免得给阿遥带来祸端。”
  陈茂的眼神瞬间凝住，满是无奈，“你在说笑么，不过草草过了一遍.....就记下了，不过也无妨......”
  廉淑曼转脸看他，温柔的眸子里映着晃动的火光，“我过目不忘。”
  这西个字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
  陈茂内心震惊万分。
  成亲八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夫人过目不忘。
  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那些文人墨客要反复诵读才能记住的文章、诗篇，她只需看一眼，便能刻进心里。
  随即，陈茂又觉得可惜，这等天赋若在男子身上，必是朝廷栋梁之才。
  “是不是觉得可惜。”廉淑曼轻轻一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里的笑意未减，“我爹当年，也是这般可惜的。”
  很快，桌角边堆起厚厚一层灰烬。
  明黄的烛火跃过女子的眉眼，将她秀丽的轮廓描得愈发清晰。
  往日里总带着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正望着燃烧的烛火，眸光里少了几分温婉，多了一股亮得惊人的光。
  像被火淬炼过的玉，反倒添了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藏在沉静里的野心！
  陈茂胸腔涌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久久未能平息。
  或许是这一夜被姜窈清醒而又恐怖的布局所掠过，又被自家夫人“过目不忘”的天赋所震撼。
  此刻心里竟奇异地生出一种 “本该如此” 的念头，仿佛这般聪慧有光华，本来就是她们骨子里的东西。
  陈茂望着她的侧颜，忽然觉得此刻的夫人，竟和八年前成亲那晚，他掀开盖头时那个含笑望着他的模样一样，让人心头一动。
  不，或许更甚！
  那时只觉她温婉可人，此刻的她更像夜里的星子，勾得人移不开眼。
  他伸手轻轻搭在她瘦弱的肩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知一点温热的骨感，他声调温润如山涧温泉浸过的玉。
  “你若是想做，便去做。只要别闯出我这个七品小官兜不住的祸就行。
  天塌下来，有我呢。”
  宝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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