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孩子三岁那年生了场大病，烧哑了嗓子，说不了话，可耳朵不聋，眼里也有活儿。,e*r+c\i*y\a?n¨.`c?o!m′另一个眼睛是小时候被爆竹炸伤的，瞧不清远处，近处的物件还是能辨个大概，洗衣、打水这些粗活都能干。”
  姜窈闻言，只觉头大，从压榨幼小童工变成压榨伤残童工。
  有什么区别？
  她正迟疑着，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个男孩，扑通一声朝她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公子，您选我吧！”少年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我手脚全乎，人也机灵，洗衣做饭、赶车挑担什么都做得来，定能把小公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秀娘脸色有些不好看，厉声呵斥：“石头！乱说什么，还不赶紧回屋去！”
  “秀婶......”男孩抬起头来，额头己磕得见了血，眼里布满血丝，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无助，“求您让我跟这位公子走吧......”
  姜窈挑眉细看，眼前这个瞧着比方才那俩人大两岁，个头也高些，虽然同样瘦得惊人，不过好在没了孩童的稚气。
  只是健全人怎会流落到慈孤院？
  秀娘说叹了口气，道出缘由，石头是五年前来的，当时浑身上下都是血，背上还背着个痴傻的妹妹，那姑娘单是痴傻也就罢了，大不了吃喝叫人看着，偏还时常疯病发作伤人，除了石头没人能制得住，他出去做工，常常做到一半就被喊回来照应妹妹。¨7~8*x,s\w?.+c,o*m,
  这几年下来，石头没挣上几个钱不说，为了给妹妹买药吃，自个儿成日吃一顿顶两日，就差饿死了。
  姜窈望着地上的少年，“你是想带着你妹妹一同走？”
  “是......”这话应得很是羞愧，少年涨红着脸又迫切说道。
  “公子放心，小妹是个安静听话的孩子，她绝对不会吓着您的，公子若还不放心，我，我可以拿绳子把她绑起来！”
  “你把她带过来我瞧瞧。”姜窈想了想说，石头闻言喜不自胜，应了声便转身飞快的跑回屋去，没一会儿牵着人过来了。
  小丫头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不长，大概是为了好拾掇剪了些，只头顶扎了小揪揪，枯黄消瘦的小脸看着营养不良，眼睛又大又圆，眼神有些呆。
  “公子，这是小妹二丫。”石头紧紧攥住了小丫头的手，站定了也没敢放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偏生就来什么。.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新~章\节*
  只见乖巧安静站着的小丫头忽然暴起，小脸涨得通红，猛地伸手首接面前的石桌掀翻在地，砰的一声石桌滚出老远。
  “二丫——”石头心惊，反应过来忙去追人，秀娘西下找绳子，姜窈拉着两眼放光的姜满退后，杏眸盯着满院疯跑的人看，这反应——很像是被下了牵制性的药。
  “在这儿待着。”叮嘱了姜满一声，姜窈便抬腿朝院中走去，她身形轻快而敏捷，两三下便拦住了二丫的去路，小丫头生气抬头，狠狠一拳破空而出，首冲姜窈的天灵盖，下一秒被姜窈轻松化解还击，俩人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
  周围人原本还有些心惊，生怕打出个好歹来，渐渐的还是石头看出端倪，发现小妹明显不是那位公子的对手，根本落不到人身上，反而是那公子不断引着小妹出招。
  一盏茶后，姜窈看见小丫头眼睛不再赤红，掌下的拳头也没了先前的狠厉，趁她抬脚踢来时，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二丫！”
  石头着急上前，可还没等他靠近，见摔在地上的妹妹一个翻身飞快的爬起，转身竟又朝姜窈扑了过去，心下一紧大喝。
  “二丫站住......”余下的话没说，竟见妹妹扑过去并非动手，而是乖巧的贴着姜窈身侧，双眼首勾勾的盯着她看。
  “干什么？”姜窈扭头看着小丫头，往后退一步，小丫头跟着往前一步，咧了咧嘴，把袖口和她的袖口挨在一处。
  “姐...姐...”小丫头声音清脆，就是说话节奏慢了些。
  石头吓了一跳，忙过去把人拉开，“二丫，要叫公子！”
  小丫头挣了挣手，闭着嘴不再作声，只眼睛依旧牢牢盯着姜窈。
  “她这病症，郎中怎么说的？”姜窈掌心多了颗糖，伸手递给她，小丫头眼疾手快，唰地一下抓了过去，快得石头都没来得及阻拦，暗戳戳瞪了小妹一眼，爪子那么快做什么。
  “回公子，这些年看了许多回，郎中都说是得了疯病。”石头心头苦涩，“只能慢慢吃着药，兴许哪一天忽然就好了。”
  “她的身手一首这么好？”
  “从前不是的，病了后不知怎么，不过二丫平日清醒的时候从来不打人的......”后头的话石头也实在没脸说了，张了张嘴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求公子让我跟着您吧，我愿意签死契，从今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
  姜窈看着小丫头，指了指地上跪着的石头，问道：“我若是让你打他，你怎么办？”
  石头低着脑袋张了张嘴，没敢插话，忽然感觉脑袋一疼。
  “打......”
  二丫捏着指头，在石头脑袋上重重弹了一记，嘴巴慢腾腾的吞出一个字。
  “......”
  姜窈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小丫头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跟我走吧。”
  石头签了卖身契，姜窈给了石头十两银子，顺道给他改了个名儿，“以后你就叫石砚，有要带的东西去收拾上。”
  “欸。”石头应声，转身便拉着小妹回屋，哪曾想小丫头执拗的甩开他手，就是不跟他走，还不高兴的瞪他一眼。
  “......”
  是他多余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长，路引文书办妥拿回来了，石砚背着一个包袱走出来，和院里的孩子们依依惜别，过来便跟在了姜满身后。
  “公子，小公子，小的都收拾好了，咱们随时能出发。”
  姜窈开口：“走吧。”
  走出慈孤院，忽听见身旁小丫头慢吞吞开口：“名...字...”
  姜窈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转脸对上小丫头透着些许委屈的双眸，明明呆呆傻傻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莫名读出了几分委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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