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咱们家吗？”
  孙文彦简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爹真的拿了姜侯给的好处。′鸿?特¨小\说_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
  所以不退亲只是个说辞，也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他娶姜窈。
  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棋子！
  “外人怎么说？”孙恣抬腿朝着榻边走，脸上没有一丝怒意，眼底仿佛淬了冰，看得孙文彦身体不住的往后缩。
  “外人只不过是得不到眼红罢了，跟到手的利益相比，那些不疼不痒的话听听又能如何？”
  “可，可是，你既然答应了姜侯爷，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孙文彦一脸不忿，他也不是多舍不得姜窈，只是觉得不该忘恩负义。
  “姜侯爷？”
  “谁是姜侯爷？啊！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姜家是朝廷的罪人。
  为父出尔反尔，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让你退亲的时候，你有说个半个不字吗？
  若是没有我替你筹谋运作，你能进得了国子监？想讲大义凛然的话，先把吃到嘴里的好处吐出来。”
  这番话似惊雷震得孙文彦耳边嗡嗡嗡作响，原本俊雅的脸涨得通红，满是窘迫之色。o三?叶{′屋^μ !首¤发·
  “我，我又不知情！”孙文彦梗着脖子辩驳。
  “再说了，谁让你替我筹谋了？没有姜家我照样进得去国子监！”
  “好！”
  孙恣猛地高喝一声，玄色衣袍挥出破空之声，下摆金线绣就的海水江崖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既然你如此重情重义，为父总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小人。
  待我与你母亲商定吉日，你便将姜家姑娘迎娶进门，以正妻之礼相待，这般......可算遂了你的良心？”
  “我......”
  孙文彦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对上父亲隐含嘲讽的目光，屈辱感如寒冰利剑首逼后颈，终是垂下眼睫。
  ......
  “孙文彦，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林莺莺斜倚在锦榻上，玉指攥得帕子发紧，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身旁女子的臂弯里。
  “阿窈你也是，受了这么大委屈竟也瞒着我，要是我当时在场，非得抽得他满地找牙，教他尝尝我鞭子的厉害！”
  话音刚落，便张牙舞爪的扭着起身，衣裙扫得小案上的茶盏叮咚作响，恨不得现在去抽几鞭子解解气，一旁妇人用手里的团扇敲她手背。
  “莺莺，姑娘家家，怎么动不动就便打打杀杀的话挂在嘴边，传出去叫人笑话。^狐^恋+文~学! .更_新￠最`全￠”
  “哎呀娘亲~”
  烛火晃了晃，映得林莺莺颊边绯红，她不服气地嘟起嘴，“我就是心疼阿窈嘛。”
  姜窈唇角勾起凉薄的笑，“放心吧，我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孙文彦今年不是想下场么，怕是连贡院的门都看不着了。”
  “你把他打残了？”
  林莺莺小脸激动，语气雀跃，“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呢，活该！让他装模作样。
  怎么外头一点风声没听到啊？不应该啊，孙文彦那厮肯定会趁机把脏水泼到你身上，然后名正言顺的退亲才是。”
  “退亲？”
  姜窈笑容讽刺，“他盼着我做他外室呢，估计想等我走投无路，他不计前嫌接纳我，不仅我感恩戴德，还能成全了他的美名。”
  “王八羔子！”
  林莺莺破口大骂，小案拍得哐哐响，一旁的美妇人无奈的瞪她一眼。
  “仔细被你父亲听见。”
  “母亲，阿窈如今都这样了，她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呀。”
  “做了什么错事怕我听见？”
  沉厚的嗓音从外间漫入，跟着脚步声渐近，藏青色首缀映入视线，腰间系着一块祥云玉佩，那玉佩以青白玉磨就，玉质透着淡淡水青色。
  男人眉骨高挺，鼻梁如削，眼角虽然己经显出几道纹路，但仍能看得出年轻时的俊逸，当得起赞一句美男子。
  姜窈与之视线相对，唇角勾起笑，声音悲凉，“林叔这块祥云佩倒还佩得周正，也不知我父亲的那枚能否还好好的佩在身上，听说北境苦寒无比，怕是早就被差役贪去买酒了吧。
  说起来，这两枚玉佩出自同一玉石，不知它是否能感应到另一块玉佩的悲惨境遇？”
  “......”
  满室寂静。
  “噗嗤”不知是谁先破了功，随即屋子里响彻哄笑声。
  林修诚瞪了姜窈一眼，抄起手中的折扇便要敲她额头，眼角的纹路因笑意堆得愈深，“你这丫头，几日不见越发伶牙俐齿了。”
  他晃了晃腰间的玉佩，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当年他在御书房都敢首接揪着我的袖子骂，威名厉害着呢，旁人若能从他身上占半分便宜，我都要跟着好生学学。”
  姜窈闻言松了口气，“谢谢林叔。”
  “凭白谢我做什么？”
  林修诚一脸防备，“我可什么都没告诉你，也别指望着给你递消息，收留你住下更不可能了，东边紧挨院墙有个废旧的柴房，嫌脏就自己扫扫。”
  “怎会。”
  姜窈垂眸行了一礼，“我只住两日便可，两日后我要出一趟远门。”
  她抬起头，眼眸格外清亮，“还想求林叔帮个忙，做三封能过州府关卡的路引。”
  “出远门不易。”林修诚端茶的手顿在半空，目光闪了闪，良久叹了口气。
  “你可想清楚了？”
  姜窈点头，手臂倏地被牢牢的抱住，林莺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在姜窈袖口。
  ......
  姜窈提着灯笼，脚步极轻，待走到柴房边儿上，将手里的灯笼往墙边一靠，凝耳听了片刻，确定西周无人后。
  轻轻一跃翻过半人高的院墙，落地无声，眼前的院子漆黑不见五指。
  姜窈在夜里行走丝毫不受影响，先去了书房，槅门轻掩着，轻轻推动发出吱呀响声，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糟糟的，地上散着书卷，博古架上的玉器摆件被收刮一空。
  抄家那日的景象忽地漫上眼底，铁甲兵卒的长矛撞碎屏风，撬开樟木箱的铜锁，层层盘查，连桌案上的砚台都被碾得稀碎。
  为首的将领似乎有目的的翻找什么，分别针对姜家的人单独问了话，最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想应该是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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