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劝道。
  “那沈先生可能就是被骗了，这枯树根怎么可能活？”
  “咱把钱退给他，这活咱不干了。”
  何敬忠猛地转过头。
  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滚！”
  “它没死！”
  “我听见它的呼吸了！”
  阿海被吓跑了。
  第十四天。
  沈岩照例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很多。
  收购几个小的科技公司，为进军人工智能铺路。
  还要陪刘慧去试婚纱。
  但他还是每天准时八点出现在这里。
  “还是没动静？”
  沈岩看了一眼那个铜炉。
  麻袋里的降真香，已经烧了一大半。
  何敬忠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那株藤蔓。
  他的手在发抖。
  那是体力透支的极限。
  “快了……”
  “沈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一点点。”
  何敬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怕沈岩失去耐心。
  怕那三百万被收回。
  更怕自己这三十年的守候变成一场笑话。
  沈岩没说话。
  他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目标状态：苏醒临界点】
  【当前唤醒进度：99%】
  【预计苏醒时间：10分钟后】
  沈岩挑了挑眉。
  他没走。
  而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歇会儿吧，何师傅。”
  “等风来。”
  何敬忠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沈岩什么意思。
  但这山谷里，真的起风了。
  不是普通的山风。
  而是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暖风。
  风卷着那股浓烈的降真香气，猛地往那株枯藤的根部灌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在寂静的山谷里，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何敬忠的耳边。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株灰白色的枯藤表皮，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紧接着。
  一滴晶莹剔透，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从那缝隙中缓缓渗出。
  就像是枯木流出的眼泪。
  但这眼泪。
  是香的。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它没有降真香那么辛辣。
  也没有沉香那么沉稳。
  它带着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凉意。
  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劈开了山谷里的浑浊。
  原本因为大雨而有些发霉的空气，顷刻间变得澄清无比。
  “活了……”
  “活了！”
  “苍天有眼啊！”
  何敬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也不管地上的泥水。
  对着那株藤蔓就开始磕头。
  砰砰作响。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他三十年的委屈。
  三十年的疯魔。
  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报。
  沈岩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
  面板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浓度“浮黎”原液】
  【市场估值：无法估量】
  【建议：立刻采集，并在三小时内进行炮制。】
  沈岩站起身。
  走到近乎癫狂的何敬忠身后。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师傅。”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干活了。”
  何敬忠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回过神来。
  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情绪。
  “对……对！得赶紧采！”
  “这东西见风就凝，晚了就废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如玉般剔透的小刀。
  那是专门用来割取顶级香料的“昆仑玉刃”。
  金属会坏了香气。
  只有玉，才能留住魂。
  何敬忠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颤抖的手，在握住玉刀的那一刻，奇迹般地稳住了。
  这就是大师的肌肉记忆。
  剔皮。
  引流。
  接露。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
  那滴金色的液体，顺着玉刀的边缘，滑入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瓶里。
  一滴。
  两滴。
  三滴。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株藤蔓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积蓄。
  在流出大概十毫升液体后，伤口自动愈合。
  再次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何敬忠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水晶瓶。
  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瓶子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琥珀色。
  即使隔着瓶塞。
  那种让人灵魂震颤的香气，依然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沈先生。”
  何敬忠转过身。
  把瓶子递给沈岩。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一次。
  是心悦诚服。
  “这就是传说中的‘浮黎’。”
  “也就是古书上记载的，能让人白日飞升的‘神仙香’。”
  沈岩接过瓶子。
  系统并没有提示可以直接使用。
  【原材料提取完毕】
  【需进行二次调和，激活其神经修复功效】
  沈岩把瓶子收好。
  “这只是半成品吧？”
  何敬忠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没错。”
  “这只是原液。”
  “太烈了，直接闻会烧坏脑子。”
  “需要用另外三十六种辅料，按照君臣佐使的配方，进行‘合香’。”
  “这就是我的工作了。”
  沈岩点了点头。
  “去你的工作室。”
  “现在。”
  迷迭坞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
  这就是何敬忠的制香室。
  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好几个恒温柜。
  接下来的三天。
  何敬忠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第三天傍晚。
  沈岩再次来到迷迭坞。
  推开木屋的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浓。
  很淡。
  但只要吸入一口。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过大脑皮层。
  所有的疲惫、焦虑、杂念。
  在这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片空灵。
  何敬忠坐在工作台前。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漆盒。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还要憔悴，但精神却好得吓人。
  “成了。”
  何敬忠把漆盒推到沈岩面前。
  沈岩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香丸。
  通体乌黑。
  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金色的纹路。
  就像是夜晚的星空。
  “这就是‘浮黎’。”
  何敬忠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根据古方，改良了一下。”
  “以前的‘神仙香’是用来致幻的。”
  “但这东西……”
  “它能让人清醒。”
  “绝对的清醒。”
  沈岩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枚香丸。
  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原本因为处理庞大的商业数据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思维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