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厄尔·德尔·比格斯    更新:2021-11-29 06:37
  你叫卡洛塔·玛丽亚·伊根。我把老吉姆说通了,最终他还是向我们承认了。”
  姑娘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瞪圆了,激动地说:“我——我觉得你是个很棒的伯伯。”
  “你真这么认为吗?”舰长鞠了一躬,满意地说,“我的目的达到了。”
  约翰·昆西向前迈了一步说:“对不起,恐怕我打扰了。晚安,舰长。”
  “晚安,朋友。”科普回答。
  姑娘和约翰·昆西一起走到阳台上。
  “我——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她征求他的意见。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约翰·昆西也说不准。他想起了科西坎牌香烟,告诫她:“我不会太相信他的。”
  “但是他人挺不错。”
  “嗯,或许不错。但外表总是靠不住的。现在我得走了,你不妨跟他谈谈。”
  她将自己纤细褐色的手搭在他那粗糙白净的胳膊上,嘱咐着:“千万要当心。”
  “啊,我没事的。”
  “不过有人会向你开枪。”
  “是的,但他瞄准的技术太差了。你用不着替我担心。”
  她离他很近。约翰·昆西看到她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又补充一句:“刚才你说不为你自己担心,你是为——”
  “我的意思是——为你担心。”
  月亮依然在照耀,信风吹过,棵棵棕榈树将头转向一旁。不远处,怀基基滩那温暖的海水在喃喃低语。来自波士顿的约翰·昆西·温特斯利普不容申辩地把姑娘拉过来亲吻着。这也不是堂兄妹间的亲吻——可为什么就该是呢?她不是他侄女。
  “谢谢你,亲爱的。”他说。顿时他仿佛腾云驾雾,晕晕乎乎漂在空中,完全可以伸手给她摘一把星星了。
  这是他近期以来的第二次接吻。尽管他很坚定,还是又吻了一次,吻了另外一位姑娘。三位——他使得三位姑娘都堕入他的情网。
  “晚安。”他沙哑地与她道别,随后跳过围栏,迅速穿过花园,跑了。
  现在有三位姑娘了——可他丝毫不懊悔,他仍然在生活。穿过暗处,沿着海边走时,他的心亮堂了。即使有人跟踪他也不在乎,这又有什么呢?
  他在屋内写字台上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他的名字是用打字机打的。信纸上的内容也是用打字机打的。
  他读着:
  “你整天忙忙碌碌。夏威夷人能够处理自己的事情,勿需外籍人予以干涉。轮船几乎每天都在航行。接到此信后四十八小时,倘若你还不离开此地——留点神!今夜的子弹射向了天空。很快就会瞄准目标的。”
  约翰·昆西兴奋地把信纸扔到一旁。威胁他,是不是?这说明他所进行的侦探工作颇有成效。他想起了卡奥拉对他说“这是你干的!我忘不了!”时那愤怒的神态,想起了亲戚丹·温特斯利普和他姑姑曾说过的一句话:“文明的社会——不错。但在社会深层,股股黑水仍在流淌。”
  说轮船几乎每天都在航行,是这样吗?那么就让它们航行吧。待把杀害丹·温特斯利普的凶手缉拿归案时,总有一天,他会登上航船的。
  生活现在富有新的魅力了。留点神?这正是他盼望已久,求之不得的乐趣。脱下大衣时,他愉悦地向自己一笑。这比在波士顿卖债券强多了。
  二
  次日上午九点约翰·昆西才醒。他从蚊帐里钻出来,满怀激情地去迎接新的一天。在他桌旁地板上的那封恐吓信,就是想尽快赶跑这位客人。
  他捡起信,又高高兴兴读了一遍。
  到餐厅时,哈库告诉他米纳瓦小姐和巴巴拉已用过早餐,进城采购去了。
  “听我说,哈库,”约翰·昆西说,“昨天深夜有人给我送信了吗?”
  “有。”哈库证实。
  “谁送的?”
  “说不好。是在靠近前厅的地板上发现的。”
  “谁发现的?”
  “卡麦奎。”
  “哦,是卡麦奎发现的。”
  “我让她把信放到你卧室的。”
  “卡麦奎看见是谁送来的信了吗?”
  “没人看见。当时都不在场。”
  “那好吧。”约翰·昆西说。
  在走廊上他轻松地抽着烟,读着晨报。一小时后,约十点三十分,他开出跑车前往警察局。局里有人告诉他哈利特和陈,还有检察官正在开会,于是他便坐下等候。时间不长,传来话让他进屋一起参加会议。走进格林的办公室,他注意到三个人都闷闷不乐地围坐在检察官办公桌周围。
  “嘿,我觉得自己是位了不起的侦探了。”他宣布。
  格林迅速抬起了头。
  “发现什么新情况了?”
  “不一定是。”约翰·昆西开始述说,“昨晚我和一位年轻姑娘沿着卡拉考爱大街散步时,有人从树丛中胡乱向我连开两枪。进屋时又发现了这封信。”
  他把信递给了哈利特。哈利特极其厌恶地看了一遍,然后传给了检察官。
  “这左右为难不了我们。”探长说。
  “如果我不小心的话,那就完蛋了。”约翰·昆西说,“然而,我对此感到骄做。某种迹象表明我的侦探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也许是吧。”哈利特心不在焉地回答。
  格林把信放到桌上,说:“建议你带支枪,当然是非官方的。”
  “胡说!我不怕。”约翰·昆西告诉他,“我很清楚那是谁干的。”
  “你知道?”格林问。
  “我知道。是哈利特探长的朋友——迪克·卡奥拉干的。”
  “你说他是我的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哈利特发怒了。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你对他那么温柔、体贴干什么?”
  “我当然明白我在干什么。”哈利特发着牢骚。
  “但愿你明白。如果在一个美好夜晚,他给我一枪的话,我肯定很生你的气。”
  “嗨,你不会有危险的。”哈利特安慰着,“只有胆小鬼才写匿名信呢。”
  “没错。只有胆小鬼才伏击、放冷枪。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瞄不准。”
  哈利特拿起信,说:“我保存着,说不定还能当证据呢。”
  “肯定能。”约翰·昆西赞同地说,“我看,你还没找到太多的证据。”
  “是吗?”哈利特生气地说,“关于科西坎牌香烟,我们已经有了重大发现。”
  “哎呀,我并没说查理一无是处呀。”约翰·昆西冷笑道:“他对科西坎牌香烟的重大发现,我也知道。”
  一位身穿警服的人在门口向格林通报请示:“伊根和他女儿,还有科普舰长都已到了。现在是否可见他们,先生?”
  “传他们进来吧。”检察官命令道。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愿呆在这儿。”约翰·昆西提议。
  “哦,当然。”格林答复着,“你不在我们怎么能进行呢。”
  警察将伊根带至门口,这位里夫帕姆旅馆的老板进了屋。他脸色苍白、憔悴,显示出被官方拘留好长时间了。可他眼睛里仍闪着执拗的光。
  卡洛塔·伊根跟在后面。她年轻漂亮、精神抖擞,富有新的自信心。最后是科普舰长,他身材高大魁梧,但目中无人,一眼便知他颇有权势。没等开始问话,他便开口说:
  “想必这位是检察官吧?”又对约翰·昆西说,“温特斯利普先生,我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你。”
  “我在此你不介意吧?”约翰·昆西征询着。
  “没关系的,孩子。我们在这儿不会呆久的。”
  他转向检察官说:“我来个开场白吧。我是英国海军部队的阿瑟·坦普尔·科普舰长。这位先生,”他向里夫帕姆旅馆的老板点点头说,“是我弟弟。”
  “真的?”格林吃惊地问,“那么我想他就是伊根了。”
  “他叫詹姆斯·伊根·科普。”舰长答复着,“多年前他弃家出走,其原因与我们目前的话题无关。先生,我只是想说,你毫无根据地将我弟弟拘留,其借口我认为是完全站不住脚的。若有必要,我打算聘请一位檀香山最好的律师,将他在傍晚之前释放。不过我打算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去赦免他,免得你们整天煞费苦心地进行荒诞无稽的毫无根据的揭发。”
  约翰·昆西瞅了一眼卡洛塔·伊根,但她那闪光的双眼并没看着他,而是她伯伯。
  格林有些激动,忙反驳道:“舰长,虚张声势的恐吓,值得一试。”
  “啊,那么你承认自己一直在恐吓了。”科普也寸步不让。
  “我指的是你的态度,先生。”格林纠正说。
  “喔,我明白了。”科普说,“若你不介意,我就坐下了。就我的理解,你们控告他两件事:一是案发的当夜他去拜访了丹·温特斯利普,而他又拒绝谈出其访问的目的。二是在温特斯利普客厅门外的走廊上发现的科西坎牌香烟的烟头。”
  格林摇摇头,说:“只有第一件。科西坎牌香烟已不再是控告伊根的依据了。”突然他将身体探过桌子说,“而是控告你的证据了,亲爱的科普舰长。”
  科普毫不畏缩地对视着他,反问:“真的吗?”
  约翰·昆西注意到卡洛塔·伊根眼里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
  “我说的没错。”格林继续盘问,“我很高兴今天上午你来串门儿,先生。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有人跟我讲你曾说过丹·温特斯利普的坏话。”
  “完全有可能。我的确认为他不怎么样。”
  “为什么?”
  “八十年代,我是一名英国军舰上的海军后备兵,因此对澳大利亚的一些传闻比较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