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想吧，想好了告诉我，要是想不出来，我会帮你选的。”
  书心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还带着情欲后的沙哑，邓卓从未见过少夫人这个样子，整个人都不大自在。
  “我想好了。”
  他没多纠结，很快就做了决定。
  书心猜测，他很快会去找星铭了。
  果不其然，他恭敬道：“属下担心将军安危，想立即去找将军。”
  书心微微笑着：“杨替，送他走吧。”
  邓卓出发特别迅速，连行李都没多收拾，拿了他的兵器，牵上惯骑的马，简单和隋不昭隋不醒道别，便要走了。
  书心出门送他，邓卓骑马转身，还说了一声保重，仿佛早先的针锋相对、威逼利诱并未发生在二人中间。
  再回房间，书心干脆利落的下定了决心，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要。
  “给我准备一碗打胎药，这个孩子来的时间不对，我不喜。”
  书心柔声说着，这事让杨替去做，是最小心的。
  反正现在星铭还不知情。
  再有就是，提防邓卓告密，若偷情一事败露，她提前把孩子处理掉，也方便逃跑。
  没想到杨替又一次不听话，他犹豫着不肯：“这样不好，伤身子。”
  书心气急败坏道：“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吗？这又不是你的种，有什么不舍得？一个月之前，你有这个胆子吗？”
  杨替抿唇不语，其实胆子他有的，如果私奔成功，可能就是他的。
  但这会，他真心觉得堕了对少夫人身子不好，可见书心气得语无伦次，便安抚道：
  “别动怒，我准备就是。”
  说完就马上出去了。
  书心也不知道这是受孕期所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邓卓被她排挤走后，她变得极其暴躁。
  很快，杨替端来一碗汤药。
  药汤滚烫的，碗底烧着手心，杨替举着碗，小心的解释：
  “猛药太过伤身，还可能有性命之忧，我不可能给你服用。这个药力轻微，需要多服用几次，等半个月之后，自然会悄无声息落下。”
  说完便拿起一勺子一勺子的往书心嘴里喂。
  书心喝了两口，药苦想停，杨替便动嘴吹了吹，再往嘴边送。
  “周围都是将军的士兵，贸然用药，动静太大，这样小心行事，可半个月后再发动，到时候便可当做意外一场。”
  “那便这样吧！”
  前因后果说的分明，书心总不会再发脾气，杨替不是那种会动歪脑筋的人，他说的话，她相信。
  于是这半个月内，书心每天都服用杨替端来的药，外人知道，也只当她身体不好，没太多关注。
  杨替在少夫人房内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可能处于热恋之中的人就是这样，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不愿分开。
  从第一次突破了关系，书心再想有什么亲密举动，杨替都由着她了。
  慢慢的，杨替自已也会主动。
  书心很欣慰他能有这样的改变。
  突然有一天，杨替又问：“你还想离开将军吗？我可以带你走。”
  他一向没有功名利禄之心，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现在，少夫人就是他的人生第一要务。
  “去哪？走了以后，我们如何谋生？”
  书心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俩都不会做生意，恐怕不能从经营中致富。
  而他也没有报国之心，不可能离开星铭走上仕途。
  难道去深山中打猎，或买一块地务农？
  “你会种地吗？”
  他说：“我会打猎。”
  书心噗嗤一声，笑了。
  “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分开了，你去打猎，我做什么？切黄芪吗？”
  她想起了在晔城时，在封水小院子里的那段时日，随口说道：“其实开个医馆也不错，你现在学的怎么样了，能给人看诊治病吗？”
  杨替红着脸，手在书心的肚皮上摩挲。
  书心没有拒绝，继续问道：“还有针灸，现在下针还需要看书吗？”
  杨替猛地把人扑到床上，手从脚趾头开始摸，过了小腿，一直到肩膀，喘息着说：“你需要的我都会。”
  然后便伏到肚子上亲吻。
  书心身子一颤，心里却并不觉得二人此时有多么深刻的感情，只当他学会了给人开比较温和的打胎药。
  说起医馆，书心想到了封水，自他来了北州，近一年的时间，都没见过他了。
  “你见过封先生吗？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前几个月，父亲死而复生，书心忘记了封水这个义父，后来父亲又失踪，生死不知，她还没想起来封水。
  现在她和杨替搂在一起，终于想起他了。
  “很怀念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宁静、快乐、充实，每一天都是有意义的。
  “我也是。”他语气很深情，不像敷衍。
  书心留恋着过去，没再说话。
  杨替主动说起他的畅想：“等战事结束，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到时候开一间医馆，远离将军府的人。”
  “好啊！”书心回道。
  很快，书心见到了封水。
  邓卓从书心这里去找了星铭，封水从星铭那里找了书心。
  一见面，他就拉着她的手诊脉，一点也不在意男女之防。
  只一搭上脉，书心就瞧见他脸色变得阴沉，心里还想，“难道是我私自打胎的事，被他知道了？”
  转念又想，打胎一事，只有杨替一个人知道，封水远在百里之外，没可能告诉他。
  若是邓卓泄露消息，还被他猜到，现在到的就不止封水了。
  书心暗想，封水脸色不对，应该与我无关。
  过了一会，他脸上的郁色渐渐消失，看着杨替又不自觉的露出一股奇怪的笑意。
  “妇人有孕，忌七情六淫，纵情交接。杨替费心了。”
  书心学医不认真，只明白大意，孕期不可情绪过度，不能劳累。
  只是封水那般赞叹，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再说了，杨替还未出师，封水为何那么高兴？
  然而，杨替却听明白了，封水也知道他和少夫人的事了。故而一言不发，耳朵红了一片。
  电光火石之间，书心想到一种可能，杨替，他给她吃的压根不是什么打胎药，而是安胎药。
  半月已过，本该等着孩子悄无声息的从身体里离开，现在却……
  有很多话想问杨替，但当着封水的面，实在不合适。
  书心忍了又忍，一直忍到封水离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欺骗我！”
  书心生气，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起初对孩子的厌恶，随着这半个月的相处，也慢慢消散了。
  杨替任她骂个狗血淋头，再当她气性上来，他马上冲过来抱着亲吻，嘴上还凑到耳边说悄悄话。
  “我想带你走，如果杀了你的孩子，我怕你后悔。”
  他越亲越猛，连衣服都扒掉了。
  “我想和你一起，你知道的，我不想你受伤害，我想保护你。”
  “想让你开心。”
  “想让你舒服。”
  “想让你是我的，永远。”
  杨替什么时候变得跟星铭一样赖皮不要脸了？
  书心脑子还不清醒，已经被他得逞了。
  “夫人，跟我走吧。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书心听的耳朵痒痒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个夫人指的是将军夫人，还是他的夫人。
  他喘着气，书心也喘着气：“小心，肚子。”
  下一刻，俩人都忘记了大夫叮咛。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走好不好？”
  书心打算把孩子留给星铭，给他一个了结。
  元台镇那次，她自作主张，没留一点余地。
  这一次，她决定不做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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