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完情绪又低落了。
  再有两个月，这孩子就出生了，那时候不知道杨替还在不在，我还能不能走的了。
  “夫人，你怎么了？”
  “夫人，你放心了，宝宝会平安出生的。”
  我还奇怪她俩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下一刻又反应过来，手不知道啥时候搭到肚皮上，隔着夹袄在轻抚了。
  才知道有这个孩子，我是真心不想要。被杨替摆了一道，我就死命拉着他歪缠，都说头几个月危险，多搞几次，总会没了吧。
  哪知道杨替心里也有小九九，一次比一次轻柔，光勾了兴致，又没啥太大影响。就这样，还被封水发现了。
  本以为行事很小心了，没想到在大夫面前无所遁形。
  封水无所谓我会不会背着他的飞骑将军找野男人，只是不想一个健康的人，使劲折腾自已，受伤生病。
  我停了折腾。到了所谓的稳固胎相时期，又发自内心的想和杨替亲近。
  有时候人就很奇怪，本来的喜爱也不是非他不可，但是亲近多了，慢慢就要非他不可。
  过年头一天，程秀才传了话，说仙果儿提前生了。母子平安。
  我赶紧派宝儿去送贺礼，可受了大累。
  宝儿回来，又给我传话，仙果儿底子不错，没受大累，还说过了年，要来看我。
  “还是想着先头说的呢，你没叫她出了月子再说吗？”
  “说了说了，说夫人担心她的身体，肯定要完全好了才见呢。”
  就这样说了几句闲话，说程大人那么一个有文化的人，给孩子取了名字叫平安。
  话里话外，有点看不上的样子。
  “平安怎么了，平安多好啊！当父母的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就想孩子平平安安的。”
  但我又想起来清烟的孩子，“你看咱们府的飞骑将军，起个名儿叫的什么，也不比别人家的好。”
  丫鬟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生气了，吓得闭口，不说了。又听见我说自已府里，马上明白我是为那庶长子生气。
  “夫人，你的宝宝，想叫什么啊？
  “对啊，对啊，算着这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小衣服、褥子咱们都准备了，就差名字了。”
  俩丫鬟挺懂人情世故，一说起我自已的娃，连前头的事忘了个精光，连找机会拜托程秀才帮我打听消息的事都忘了。
  “我也想了很久，还没想好。”
  “那将军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将军怎么说，都没问过呢。也是这时候意识到，自从有了这孩子，都没和星铭说些交心的话了。
  一转眼，又是一个月之后，我也发动了。
  这个时间里，我就俩感觉，一个是怕，一个是疼。怕是从始至终，不知道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平安。
  疼是一阵一阵的，先是宫缩，接着胎头下降，有一种下坠的感觉，和人有三急的大便感觉非常相像。
  最后感觉要拉一坨大的，孩子就被拉下来了。
  总体上还算顺利，从发动到接生完，稳婆医女在家里待了两个时辰。
  新生儿长的不好，很皱巴，清烟撇了自个儿子来照看我了。她有经验，说小孩皱巴正常，过几天就长开了。
  这比宝儿珠儿强些，没大惊小怪，想说丑又不敢说。
  有人照看自然很好，我没拒绝，也挺感恩。
  再过一个多月，就到了我和杨替约定的日子了，那时候薛星铭就留给清烟吧！
  想到这些，我心里真是无尽的活力，忍不住立马跳起来。只是身子太疼了，动不了。
  “夫人躺着别动，歇息几天就差不多了。”
  星铭听说我生了女儿，立马派人送了金锁之类的小玩意。我无所谓，但见他喜欢孩子也挺好。
  传话的士兵前头走，星铭后脚回来了。他来不及等，想尽早看看女儿长什么样。
  我有些惊讶，问他军队士兵怎么办，他说只回来几天，不碍事。所以我猜到，这一年冬天，应该没有真的打起来。双方都是叫的响亮，谁也不出手。不是没人，是没粮。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从出生前就惦记着起名字了，但是星铭的第二个孩子，从他知道，到孩子满月，他一次都没有提过叫什么。
  我有些不安，不知道不安是从哪里来。
  他对我一如往常，对孩子也没有不好，甚至比他那个叫承嗣的孩子还好得多。
  可是他唯独没有起名字。
  很快到了二月半，我生孩子的伤痛已基本恢复，中间也与仙果儿见过几次，程秀才看着为人忠实，但内里一点不古板，立即就帮我办了事。
  他告诉我，杨替被将军派去做鼓手，平常没有大碍，只有双军对战，冲锋阵前，对方才可能先攻击鼓手。
  仗没有真的打起来，我放心了。
  我的信也被他派人递给了杨替，不是文字，而是一把中药，装在街上随便买的荷包里，里头有忍冬、当归、相思子。
  可他迟迟没有音讯，反而是星铭，他突然出现，蹲着身子看摇篮里的女儿，从眉毛眼睛看到鼻子嘴唇，看完又对我搂搂抱抱，黏人温和的不行。
  “你怎么了？”
  我见他不正常，不是要准备征战吗，出去以后几个月都不着家的，生了孩子隔三差五的跑回来。
  他不说话，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我的脖子窜到耳朵，吓了一身冷汗。
  “我安排杨替去那边当细作了。书心，半个月前就去了。”
  我浑身僵硬，那程秀才的信送给谁了。
  下一刻，星铭浑不在意的回忆道，“八年前，我记得你娘亲要给你说给一个秀才，后来他娶了寡妇，现在也在朝廷任职，又刚生了孩子。”
  “我想着，他们刚生了孩子也不容易，北地艰苦，就上书圣上，调任潶州去，你觉得怎么样？”
  他轻声细语，听的我遍体发寒。潶州偏远，比之北地更甚。
  “星铭，我和那个秀才没关系。”我的嗓音不知道怎么颤抖了。
  星铭大手抚着我的头，顺着头发缓缓向下，“我知道，书心姐姐只喜欢我，只和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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