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批！
  江小七的心沉到了谷底。¨我-得¨书+城? ′首·发,
  他看着地上那成百上千的尸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是一个用人命堆砌起来的无底洞！
  “现在，选择权重新交到你们手上。”慕容惊云的声音变得冷酷，
  “去，或者不去。选择去，老老实实探明道路，回来告诉我情况，聚气丹照给，任务完成，从此天高海阔。
  若是死在了里面，你们也依旧是琅嬛阁的天字客卿，
  你们在琅嬛阁记录在册的家人、宗族，依然会受到我琅嬛阁最高等级的庇佑，福泽后代。”
  “但如果……”他的声音陡然一寒，
  “谁再敢动什么歪心思，那就是与我整个琅嬛阁为敌。后果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枯禅老和尚的脸色变得煞白，他身后，可还有一个破败的寺庙，数十个嗷嗷待哺的沙弥。
  无相的身影也僵住了，没人知道他的面巾下，是何等的挣扎与绝望。
  唯有江小七，在听到“记录在册的家人”这几个字时，心中涌起了一股荒谬的庆幸。
  幸好……幸好当初自己多留了个心眼，随口捏造的“孑然一身，西海为家”。
  但，死局依旧是死局。
  无论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去送死，还是反抗被当场格杀，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抬起头，迎上了慕容惊云那冰冷的目光，
  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心中却在疯狂地思索着破局之法。
  死寂。
  死寂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竖瞳的尸体就倒在不远处，温热的血液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洞窟中陈腐的死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y￠o,u,p\i+n^b.o+o^k?.?c~o,m/
  琅嬛阁的绞肉机。
  这是江小七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琅嬛阁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用人命作为燃料的血腥实验。
  他们这些被高额报酬吸引而来的“天字客卿”，不过是投入这台绞肉机里的一块块血肉，
  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便被随意丢弃在这不见天日的兽腹之中。
  琅嬛阁的庇佑？
  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的冷笑。
  那所谓的庇佑，恐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与控制。
  这手段，毒辣、阴狠，不留一丝余地，让人想反抗，都找不到着力点。
  无相的身影动了动，他们缓缓抬起头，看向慕容惊云，
  那双露在银丝面巾外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深深无力的复杂情感。
  他们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在绝对的实力和庞大的势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小七低着头，竭力不让自己的眼神与慕容惊云对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正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在挑选下一个该上路的祭品。
  他心中念头飞转。
  反抗？死路一条。
  刚才竖瞳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自己这点修为，在慕容惊云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就算加上枯禅和无相，恐怕也是以卵击石。
  对方那半步武圣的修为，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
  瞬移？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d~i?n\g~x¨s,w?.·c_o′m`
  他的瞬移距离有限，且必须是视线所及之处。
  在这空旷的溶洞里，他根本无处可藏。
  怎么办？
  似乎，真的只剩下“探路”这一条路可选。
  但那是去送死啊！
  就算死，也要在这慕容惊云身上崩下几颗牙来？
  不，不对。
  江小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慕容惊云的目的，是探明“归墟道”里的情况。
  这意味着，他需要一个“活口”回来报信。
  也就是说，进去探路的人，未必是百分之百的死。
  只要足够机警，足够幸运，或许……或许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慕容惊云似乎失去了耐心。
  “怎么？没人愿意主动为琅嬛阁分忧吗？”他冷哼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那一声不耐烦的问话，像一柄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骤然变得浓稠如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
  枯禅老和尚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此刻己然没了血色，握着禅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小七更是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真正的石头，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惊云的目光像两道淬了毒的利刃，在自己和枯禅、无相三人身上来回刮过。
  竖瞳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就是最冰冷的警告。
  反抗是死，不从亦是死。
  这所谓的“归墟道”，就是一道催命符。
  最终，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定格在了无相的身上。
  “你。”
  慕容惊云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去取一件东西，
  “你先进去。”
  这个“你”字，像是一道宣判，将无相从这短暂的对峙中剥离出来。
  枯禅老和尚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当他看到慕容惊云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小七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悄悄抬起一丝眼缝，看向那个始终笼罩在银丝面巾下的身影。
  他以为会看到挣扎，看到恐惧，或是像竖瞳那样的疯狂。
  然而，都没有。
  无相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被点中的人不是他。
  死寂了数息之后，他竟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在江小七和枯禅惊愕的注视下，无相的手指，捏住了那张银丝编织的半面面巾，轻轻向下一拉。
  面巾滑落。
  一张脸，一张完全无法用男女老少来定义的脸。
  那张脸的皮肤光滑得如同少年，却没有丝毫胡茬的痕迹；
  轮廓柔和，却又带着一丝男性的硬朗；
  眉眼之间，既有少女的清秀，又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这张脸，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集合体。
  但此刻，这张矛盾的脸上，唯一的表情，是决绝。
  他甚至没有看慕容惊云一眼，也没有看身旁的“同伴”，只是抬起头，深深地望向了那片柔和的光幕。
  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宿命。
  是啊，多说无益。
  他比谁都清楚，今日之事，没有侥幸。
  第一个不是他，第二个也会是他。
  挣扎，只会像竖瞳那样，死得更快，更难看。
  既然如此，何不走得体面些？
  无相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尸山，走向那道通往未知的柔和光幕。
  慕容惊云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己写好剧本的戏剧。
  枯禅老和尚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口中低声念诵着无人能懂的经文，像是在为即将逝去的生命超度。
  江小七的心跳得飞快。
  无相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分明是放弃了一切的决绝。
  他的身影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幕。
  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慕容惊云脸上看不出悲喜，他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
  江小七的心沉了下去。
  慕容惊云的反应，恰恰说明了问题。
  他对这“归墟道”的了解，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阿弥陀佛……”
  枯禅老和尚睁开眼，声音嘶哑地问道，“施主，无相檀越他……”
  “急什么？”慕容惊云打断了他，冷冷的说道，“等着便是。”
  他的话音一落，江小七和枯禅都下意识地朝光幕看去。
  光幕如一层流动的薄纱，内里的景象竟是清晰可见。
  只见无相就站在光幕后方数尺之地，一动不动，双目圆睁，神情呆滞，仿佛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江小七的心却猛地一沉。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定隐藏着致命的凶险！
  这光幕，到底隔绝了什么？
  江小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无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心念一动，悄然凝聚心神，运起“灵台照”，再次向光幕内望去！
  嗡——！
  刹那间，江小七的脑中一声轰鸣，眼前的景象豁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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