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乌歌的询问后，梅兰妮露出一抹笑意。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如果不是别有所图的话，她自然不会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你的公国已然寂灭，整个西米德地区都沉溺在死气之中，你难道不想在这里重新建立起你的国吗？”梅拉妮问道。
  “……我的权力来自诺斯巴罗王国，立国之事，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但是现在诺斯巴罗王国已经亡了。”
  “……”
  “现在的你，是整个西米德地区唯一一名公爵，乌歌·阿彻尔。”梅兰妮用有条不紊的语气循循善诱着，“你战死于沙场，以你的威望，足以在这里重建往日的辉煌。这破败的大地，需要一个统合者。”
  乌歌看了梅兰妮一眼：“如果这是你需要我做的话，我确实可以这么去做。然后呢？”
  “然后，试着笼络所有可以拉拢的力量吧——阿彻尔公爵大人，你还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
  “如今，你已非人。”
  “……！！”
  ……
  虽然不知道梅兰妮使用了什么手段。
  但可以确定的是，乌歌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
  他的体魄强大了许多。
  甚至可以在死气中走动，直接免疫了死气。
  就连那些泛滥成灾到处晃荡的僵尸，对他的敌意都衰减了许多。
  他不再需要吃饭。
  只要待在死气的覆盖范围里，便感觉如鱼得水。
  这种能力，让乌歌不必离开西米德地区，去寻找其他的立足之处。
  他留在了这里。
  顺便，也留在了梅兰妮的暮霭神堂中。
  在梅兰妮的建议——或者说，是要求下，乌歌开始收拢所有免疫了死气的“人”。
  在上一场大战之后，西米德地区的秩序已经彻底崩毁。
  诺斯巴罗王国的覆灭和三大教的迁移离开，又让这片地区的秩序恢复变成了不可能之事。
  甚至一般人就连在这里立足都做不到。
  1191年，乌歌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将西米德地区内大部分仍然还保存有智慧的东西聚集在了一起。
  这些人——或者说，已经不知道能否再称之为人的生物，因为在死气中的遭遇，而全部加入了暮霭神堂。
  他们的聚集，让已经消失了许久的秩序终于又一次出现了雏形。
  想要搭建秩序，首先得弄搭建底层框架。
  在一般的人类国家中，底层框架就是生存。
  而变成了特殊生物的人，乌歌在经过观察后，发现他们对食物的需求降低了许多。
  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的。
  只要还能够在死气覆盖的地带行动，他就不需要吃面包。
  不吃东西也能活着——这一点让底层框架的搭建变得异常困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乌歌找到梅兰妮，与之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死气能一直存在吗？”
  “并不能。虽然死气可以存在很长时间，但无法长久的，永远的存在。”
  “那我们离开了死气，还能正常地生存吗？”
  “多半是会受到影响的。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影响，你得让人去试试。”梅兰妮勾起嘴角，说道，“让他们去无死气之地待一段时间吧，这样很多问题就全都有了答案。”
  “……”
  乌歌照做了。
  然后得知，他们这些有脑子的僵尸，离了死气也能够活。
  但是却需要从别的地方来汲取能量，维持自己的生存。
  ——简而言之，还是得吃。
  并且吃的比以往都要多。
  食物中的能量越高，越能够给他们饱腹感。
  反之亦然。
  也就是说，他们的消耗比一般人类增加了许多倍。
  坏处是，生产端的压力骤增。
  好处是，僵尸对疼痛有一定免疫力，体魄也强于普通人类，并且体液自带毒素。
  算是好坏参半吧。
  有需求，那么秩序就可以开始重新搭建了。
  乌歌将有关于僵尸的情报选择性地说出去了一些，并重新开始搭建自己的班底。
  由于他在西米德地区的个人威望，以及本身就是公爵的身份正统性，加上“死气终会消散，我们仍需为生存生产”类似的说辞。
  乌歌十分顺利地就在自己的主城重新确立了统治。
  大量免疫了死气——或者说，是被死气强行改造了的人，全都一点点汇聚到了阿彻尔公国的主城，法兰城附近定居。
  他们在这里重新开垦荒废已久的土地，重新确立了自己的信仰。
  暮霭神堂也以此城作为根据地，建立了稳固的信徒网络。
  至此，仅仅一年，乌歌就完成了“政教合一”的成就，顺利将权力收拢到了自己手中。
  ——当然，前提是梅兰妮这个教皇是支持他的。
  在行政的框架上，乌歌没有按照以往的经验，采取采邑分封的制度。
  在他那并不算特别漫长的执政生涯中，他已经察觉到了分封的缺点。
  只是——当时的公国经济环境，并不允许他更改这套自古以来的行政框架而已。
  而现在，改革的时机自动送到了他的手里。
  法兰城此刻依然沐浴在死气中。
  普通人对食物的需求并不算高——也就是说，他们的生存成本很低。
  在此条件上，乌歌也就有了集权的基础。
  他没钱——但也不需要钱！
  反正僵尸们连饭都不需要吃，顶多只是对其他方面有大量需求而已。
  只要这些需求和生存没有直接挂钩，乌歌就可以趁此背景，顺利完成集权框架的搭建。
  他不再分封诸侯。
  而是将地方权力统一收拢到了中央。
  并废弃了骑士制度。
  但依旧保留了贵族制度。
  以主城为核心的行政框架，便是由乌歌挑选出的新贵族们担任的——这些新贵族，大部分也是此前惨遭死气冲洗波及的旧贵族。
  只有这些人经受过教育，认字，还会写字。
  完成了基础的集权行政框架搭建后。
  在依旧支离破碎，局势乱糟糟的情况下。
  乌歌于1192年，年末，接受了梅兰妮的授衔，加冕为王。
  阿彻尔公国，这个从诺斯巴罗王国建立之后便一直存在的名字，自此彻底更名，自立门户。
  乌歌按照旧习，将自己的政权与王国以主城名字命名。
  此后，他的国家，便是“法兰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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