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蘸着汤汁吞下最后一个包子，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两人靠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消食。
  “太爽了，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李军一边剔牙一边捏了捏自己的脸，仿佛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林肃拿起布包起身向外走去，经过接连几个小巷，面前豁然开朗，几个精瘦但眼神闪烁着精光的男人守在巷子口。
  而箱子里也传来压抑的交谈声，听声音人显然不少。
  “一个人三分钱。”
  一个猴精的男人挡在林肃面前摊开手，林肃麻利的交了六分，随后进入了巷子中。
  巷子里，货物随意被摆放在地上，摊主靠着墙坐着，客人则是不断穿梭在各个摊子之间，只有偶尔才会有人打开手电，低声讨价还价。
  林肃从布包里拿出两个面具，自己戴上一个，给李军戴上一个，随后找了个地方拿出了自己的货物。
  刚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人蹲下打开了手电对准货物，昏黄的手电灯光照亮了林肃面前的一小块地。
  “嚯，好东西啊，多钱？”
  林肃碰了碰李军，伸出五根手指，要么说李军这人机灵，他立马用方言道：
  “五毛。”
  “甚？五毛？一斤啊？”
  “一两。”
  林肃压低声音开口，对方显然是被这个价格吓到了，嘟嘟囔囔的起身：
  “你这烟丝镶金了，敢要五毛？”
  男人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摊位都没人照顾，李军有些犹豫：
  “哥，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就五毛。我让你来的原因你应该明白了吧？”
  李军微微点头，林肃的京片子太明显了，一旦他在黑市卖东西，没两天就会被人发现是知青的身份，而京城来的知青就没几个人。
  随便查查就能找出林肃来。
  李军就没有这个烦恼，他是本地人，一开口就是地道的方言，自然不会有人轻易的找到他。
  此时一个男人走到摊子前，捏起一撮揉了揉，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不错，什么价？”
  “五毛一两。”
  “能试试？”
  “随意。”
  听到李军的话，男人熟练的拿出烟杆，高高的压了一锅点燃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道烟柱。
  “好东西！给我来三....不，来五两。”
  男人说完发现对面两人没动静，而此时林肃和李军都有些抓瞎。
  妈的大意了，没称！
  沉吟了几秒，林肃抓起一把烟草走到旁边摊主面前：
  “兄弟，行个方便？”
  那摊主也正抽着烟，看都没看指了指自己的秤，林肃这才做完第一单生意。
  “五两二，多的算送您，您收好。”
  “实诚！下次我还来找你。”
  男人痛快的付了两块五，李军拿着钱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一会，挣了两块钱？！挣钱这么容易的吗？
  然而李军发现自己还是太保守了，因为有了第一个人吃螃蟹，后面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加上林肃也大方，想尝一尝的都不拒绝，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带来的20斤烟草全部兜售一空。
  当走出黑市时，李军看着手里足足一百块，厚厚一沓的钞票手都在抖，连忙塞进了林肃的布包里，生怕自己给弄丢了。
  只是那潮红的脸色证明他此刻到底有多兴奋。
  时间太晚，林肃干脆就不回去了，找了一家招待所就住了进去。
  “这会已经没水了，明天早上七点来水。”
  工作人员说罢就离开了，林肃也不在意，进入房间从包里拿出刚买的汽水给李军丢了过去。
  “接着。”
  李军慌慌张张的接过汽水，用牙咬开之后猛灌了一口，打了个长长的嗝。
  “哥，一百块啊！整整一百块啊！！”
  李军眼睛还有些红，兴奋的根本坐不住。
  “这才哪跟哪，我每天能给你20斤，能卖出去多少看你本事。”
  “不过我也要告诉你，风险是有的，一旦被抓结果你也知道。”
  李军这才冷静一些，沉思了很久后重重点头：
  “哥，我干！”
  林肃从布包里拿出所有的钱，当着李军的面点了30块塞进他手里。
  “跟我干，我吃肉你也吃肉，断没有我吃肉你喝汤的道理。”
  “谢谢哥！”
  李军眼中有泪光闪烁，他突然觉得跟着肃哥真的是自己一辈子做的最好的决定！现在他也能赚钱了，可以贴补家里，让家里盖个好点的房子，弟弟妹妹不用再住窑洞了。
  “黑市里东西很全，想要各种票也能买，但注意别让人骗了。”
  “还有，回去以后低调点，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好的。”
  李军重重点头，两人这才各自睡下。
  第二天清晨，两人洗漱后出门，林肃打听了一番找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交了五毛钱就可以进去随便选了。
  大多都是用不着的东西，林肃和李军的眼睛一直在各种书之间徘徊。
  “哥这是初中数学，还有语文呢。”
  “这有化学！”
  林肃一直翻到中午，终于是在一堆旧家具下面看到了物理书，拿起一条破旧的桌腿，正准备丢掉，林肃却突然“嗯？”了一声。
  紧接着林肃不着痕迹的掂了掂手中的桌腿，若有所思的将其放在了旁边。
  李军看到这一幕也没声张，钻进垃圾堆里把书本拿了出来。
  “再找几本练习册。”
  林肃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在各种家具间徘徊，看到残破的家具就拿起来看看。
  正午时分，林肃和李军两人才走出废品站，林肃一身轻松，李军则像是骡子一样背后背着几个家具，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我拿几个吧。”
  “没事哥，我能行！不能白吃饭啊。”
  李军倔强的要自己背，林肃也不再劝，两人回去的路上看到不少人群在道路两边。
  挤进人群看去，李军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有些白了。
  只见道路中间，一个年轻女人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走在路上，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投机倒把”，下面写着名字。
  “你要后悔来得及。”
  林肃说罢转身离开，李军沉默了片刻才跟上。
  途中又把信寄出，两人才疲惫的回到知青点，刚关上门李军就瘫坐在了地上。
  “哥，那买这些破烂干什么？累死我了。”
  李军肩头都被麻绳勒出了血痕。
  “你懂个屁。”
  林肃把门反锁之后拿出一把小刀，直接坐在地上拿起了一开始摸到的那条桌子腿，敲敲打打片刻，林肃很快确定一块位置，直接把刀插了进去，狠狠一撬！
  桌腿漂亮的木纹立刻被破坏，连续撬了半天才勉强掏出一个洞。
  “哥，你干啥呢？”
  李军正要过来，就看到林肃从桌腿里面水灵灵的撬出了一根拇指大小的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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