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妇人听懂了，原来不是“那个不对”。
  于是她又恢复敷衍的语气：“这就是你的花灯。”
  “不是，我的兔子花灯就没有尾巴，兔子是没有尾巴的。”小望舒认真道。
  “谁跟你说兔子没有尾巴的？”妇人问。
  “卫爷爷啊。”
  卫原：他不是，他没有！
  那兔子花灯尾巴断了，他当日没来得及帮她重新补上而已。
  “卫爷爷是谁？”妇人好奇，这一路这女娃都不停说卫爷爷，这个卫爷爷是谁？
  “我要去找卫爷爷。”小望舒却不回她了，准备自己下马车。
  妇人眉头一皱，拦着她。
  “你为什么要拦我？不可以的，我是小姐，母亲和卫爷爷说你们都要听我的。”小望舒也不高兴了。
  她脾气一向挺大，凶起来卫原都打。
  “马上就到了，到了再下车。”这小孩脾性说风就是雨，思维快到她都跟不上，妇人也有点不耐烦了。
  只是看到她的小脸蛋，又能再忍忍。
  “不行，我要下去。”小望舒道。
  不知为何，妇人竟从这小女孩身上看到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场。
  这是与刚刚还被她乖乖抱走时截然不同的脾气，傲得很。
  然而妇人却不怕，再傲又能怎样？不过几岁的丫头片子，好好的态度她不想要，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想完，妇人一把把她按住：“再不听话，我就叫你跟他们一样，睡过去！”指了指其他小孩。
  蹙蹙眉尖，小望舒沉下小脸：“你不听我话，你不乖！”
  妇人嗤之以鼻：“你还当你是什么大小姐不成，到我手上，你是条龙就得给我盘着，是虎就得给我趴着，识相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果子？我要吃果子。”刚才的气势仿佛是错觉，听到果子二字，小女孩绷着的脸一下子松了，满眼期待。
  “卫爷爷是不是把果子给你了？我也要，我要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个。”
  妇人都被她忽阴忽睛的脾气弄到无语了，下意识又问：“卫爷爷是谁？”
  “是我。”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妇人闻到一道年轻陌生的男人声音，这才惊觉不对。
  她一把拉开帘子，发现这里离他们藏身的农家小院已经不远了。
  然而令她瞳孔紧缩的是，负责赶车的人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马车前面，站着一位十分高大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龄，整个人却透出一股阴郁的气质，神秘又强大。
  什么时候被这人追上的？
  妇人眼尾余光看着院子，现在距离那里不过五十米了，声音大点，应该能把王癞子他们引来。
  “你是谁？”她手紧抓着帘子，强装镇定，同时把声音放大。
  卫原没理会妇人的小心思，直接一道灵力将其拍晕。
  不立刻杀了是因为还需要留着他们的命引来官兵，交待那些小孩子的事。
  他的灵识已把那座小院看清了，十来个孩子，卫原可没空一一送回到其家人身边。
  等他们进了牢，交待好该交待的东西，他自会再去一趟亲手结果了他们。
  院子里也有两个成年男人，卫原用同样的方法打晕他们，确保他们不会立刻醒来。
  然后就把妇人的那辆马车，连同马车上的小孩一起拉进小院。
  “来。”他抱起小望舒，转身出了院子，在他们身后，院子门自动关上。
  他不放开灵力，谁也进出不了。
  “你是谁？”小望舒奇怪地看着他，这人怪怪的，打晕了那个嬷嬷，是不是坏人？
  卫原不知道她的想法，他是一回来就被她丢了的事弄得失了冷静，就忘记变回大夫那个模样了。
  于是，他对她说：“你叫我卫原好了。”
  小望舒想了一下，然后：“卫原？哈哈，好好笑哦，你叫卫原，卫爷爷叫卫爷爷，你们好像哦。”
  卫原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卫原就是卫爷爷，她还不懂什么是保守秘密。
  告诉她自己就是“卫爷爷”，估计明天整个梁府都得知道卫爷爷样子会变。
  “你想不想去找卫爷爷？”想把她交回给梁府，还是“卫大夫”的身份更方便点。
  “想！”她高声道。
  卫原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这么喜欢卫爷爷？”
  “我都好多天没吃果果了，想卫爷爷。”
  那到底是想吃灵果，还是想他？卫原想。
  那农家小院挺偏的，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卫原抱着小望舒，不过几息就回到城中。
  用一块碎银子请了个小孩帮自己去官府传讯，卫原就带着她回自己的宅子。
  这里小望舒也来过好多次，熟门熟路的从角落拖出一只木马。
  趁着她玩木马的功夫，卫原回了一趟内室再出来，已重新变回“卫大夫”的样子。
  “卫爷爷。”小望舒惊喜叫他。
  “我好想你哦，你去哪里啦？”好几天药馆不开门，小望舒从后院拍门时，小唐因为她身边那两只老虎，死活不肯给她开门。
  没有卫大夫，他可不敢独自面对她和那两只老虎，他那小身板，都不够老虎一口吞的。
  听到她亲口说想他，即使现在她还是个小孩，还没“醒来”，卫原也有些惊喜。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只露出往常的温和笑容：“我去采药了。”
  梁望舒叫卫爷爷是一回事，卫原却从来不在她面前自称卫爷爷。
  “采到果子了吗？”果然，她马上暴露了自己嘴甜后的真实目的。
  “采到了，要吃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个对不对？”今晚要早点送她回去，梁府的人还急着呢。
  听到卫原今晚这么好说话，小望舒有点得尺进寸，双手举起，十指张开：“要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个。”
  这几天会数到五了，卫原心想。
  两只果子分十块？
  卫原摆弄了一下，成功切出来，然后装在她的专属小碟子给她：“数一下，我没骗你哦。”
  小望舒也认真数了两遍，最后满意点点头：“没错，就是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个。”
  然后认真吃起来，一边吃，再又数一遍，嘴里还不忘叮嘱卫原下次早点回来，金嬷嬷说外面很多坏人。
  卫原只能默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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