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向殿内走的卫原忽然又顿住了脚。
  在他的正前方，好几具尸骸躺在地上。
  虽然在外面也见到很多了，但现在他还是会被这种惨烈的环境影响到。
  卫原发现这些上古修士虽然只剩白骨，但身上穿的法衣仍旧洁净如新。
  这是现如今修真界高级法衣都具有的自洁作用。
  但这里的骸骨身上的衣物百万年后仍纤尘不染，就是如今即使号称修真界法衣做得最好的蝶衣坊，都做不到的事了。
  衣物饰样也与如今的人流行穿的款式不一样。
  现在修真界都流行穿轻便飘逸的法衣，即使卫原经常一身青衣，那衣料也是舒适简单的。
  而这里骸骨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以黑白二色为主，衣料厚重感十足，带有一种庄肃与端正。
  卫原虽然知道这衣服历经百万年还不损，绝不是凡物，但他做不到扒人衣物的事。
  沉默朝几具骸骨躬了个身，小心绕过他们进入大殿。
  天圣仙宗所有的建筑都有损毁，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卫原一进来，就看到殿中有一口巨大的鼎，倾倒在地上。
  这里当年大战之前应该是有一炉丹正在炼制的。
  地上散落着几团黑黑的小印点，证明当时丹已成，却无人再将之收起。
  丹鼎之下有一条火道，此刻地火早已熄灭。
  一旁有无数架子，上面的格子有大有小，正放置着无数玉匣。
  架子直至大殿穹顶，卫原伸手将面前的几个匣子一一打开。
  是丹药，但都已成粉末状，半丝灵力药性都丧失殆尽了。
  这些丹药都是上古灵丹，绝大多数灵草早已绝迹，如今想炼也炼不出了。
  卫原觉得十分惋惜，如果这满殿的丹药还有用，硬砸都能给飘渺宗砸出两个大能来。
  将目光从架子上转回地上的丹鼎，他不懂炼丹，也分不清这些东西的好坏与否，时间紧急，所以他只把能看到的丹鼎、卷轴都收起。
  最后，他惋惜地看了一眼这满殿的丹药，才闪身没入后殿。
  令牌上，显示这里有一座传送阵。
  走过几个单独的炼丹室，终于在殿的尽头找到他想找的了。
  只是......卫原在传送阵面前停住了脚。
  传送阵早已被毁，而且他还直观看到是怎么毁的了。
  一具女性骸尸，正手持灵剑单膝跪在这座传送阵上，头颅低垂，剑尖狠狠插入阵纹之中，一手撑地，似无力再起身。
  对方就以这个姿势，在此静待了百万年。
  ......
  卫原轻轻转身，仿佛怕打扰她的灵魂一样，沉默走出这座大殿。
  回到刚刚进来时站的殿前，他拿出令牌，摩挲了两下。
  这块令牌的主人，当年宗门被破后还活着吗？
  在上古时代，大乘期修士不少，飞升也不是像现在修真界众人看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上古那个环境，入虚期的修为并不算高，当然也不算低。
  只是在那场有灵界的人下来参与的大战中，入虚期应该也只属于中坚力量而已。
  这块令牌能流出去的原因是不可考了，卫原也只是好奇而已。
  他刚找到的传送阵已毁，令牌只能让他从观天城直接进入天圣仙宗而已。
  想去其他地方，只能靠自己了。
  幸好，他应该比别人都快一步。
  天圣仙宗的山门。
  过了百万年，天圣仙宗的山门仍有余威。
  只是百万年前它没有拦着灵界的人的攻入，破损后又经过百万年岁月的消磨，今日它也拦不住觊觎的人。
  梁望舒看着最前边的两名男子。
  一名外表苍老，头发花白，虽身形依然笔直，只从外貌上看，对方已现衰老之相。
  高阶修士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状态，但进入天人五衰后，也挡不住外形的逐步衰老了。
  其正是宗门里年龄最大的赵老祖。
  另一个是头发半银半黑，披于肩头的俊朗中年男人，是另一位孟老祖。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两位老祖的样子，此前只听过其声音。
  宗门内，赵老祖已几百年不曾露过面了，孟老祖偶尔会出关，但除了宗主言羽外，能见到他的也只是元婴期的亲传弟子孟繁星了。
  孟繁星是孟老祖的嫡系后辈。
  除了这两人外，孟老祖大多时候谁也不会接见，与赵老祖一样，只在宗门禁地中闭关。
  他一身灰袍，面目寻常，却在动手之间牢牢吸引住了梁望舒的目光。
  一举一动似含大道之意，没有施展那些复杂的法诀，手上也没有灵器宝物，但就是让人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的。
  除两位飘渺宗的老祖外，前方还有几名大能，他们都在合力打开山门。
  忽然，她感受到自己的传讯玉简有动静，拿出来一看，上面卫原传来的消息让她有些诧异。
  想了想，她去到言羽身边，问道：“宗主，我们不是有一块令牌吗，可拿它来试一下看能不能直接进去。”
  天圣仙宗的令牌自然能进天圣仙宗。
  她并没有把卫原给她传的讯牵扯进来。
  听了她的话，言羽惊讶了一下，然后犹豫道：“之前那块令牌一直没反应，现在进来了还不清楚，但那块令牌在老祖身上。”
  而赵孟两位老祖还在那边，周围很多大能，估计瞒不住别人。
  不过据言羽所知，有令牌的不只他们，即使现在他们不说，很快也会有人发现。
  所以他还是给孟老祖传音了。
  在梁望舒眼中，宗主向对方传完话后，那边微不可察身形一顿，没有说什么，反而加快了速度随众人出手。
  思考几息，梁望舒也能明白他的想法。
  进去后，大家分开各行其事，令牌的作用才能最大化。
  现在拿出来，别人都没有的东西在他手上，只会让自己这一方成为众矢之的。
  也许其他手中有令牌的人早就发现令牌发生变化了，只是都没人说出来而已。
  很快，在众大能合力下，终于彻底打开了这座山门。
  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天梯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犹豫，一众大能直接踏上其间，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言羽也一言不发上了天梯，周围同门紧随其后。
  梁望舒看着快速消失的同门，也没有耽搁迟疑。
  却在走上这天梯三息后，发现明明刚才周围还有很多人，此刻却全都消失了。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原来不是前面那些人走得快，而是这座天梯，依然在发挥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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