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安摇头：“告诉我方向就好。”
  院中，镖车准备就绪，镖师列队而立。
  赵爷见姜平安出来，喊道：“姜先生，您的马车在中间，请随我来。”
  姜平安跟着赵爷来到第五辆镖车前，赵爷伸手请道：“姜先生，请上车，即刻出发。”
  姜平安正欲登车，耳尖微动，身形一顿，转向镖局大门方向，轻声说：“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策马疾驰而来，腰间悬着青铜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赵爷赶忙上前抱拳行礼：“陈镖头！竟是您亲自带队？”
  中年男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车队，落在姜平安身上，沉声问：“这位便是搭车的客人？”
  姜平安微微颔首：“在下姜平安。”
  陈镖头走近，抬手随意一拍姜平安肩膀。
  这一拍暗含深厚内力，姜平安却纹丝不动，衣袍轻鼓。
  “有意思。”陈镖头收回手，转头对赵爷说，“此次押镖，总镖头派我亲自出马，还有十二名三品镖师随行。”
  赵爷面露喜色：“有陈镖头坐镇，这趟镖便稳了！”
  姜平安指尖摩挲盲杖。
  四品武者带队，十二名三品镖师随行，这般阵容在江湖上已是顶尖。
  威远镖局为这趟镖出动精锐之师，押运的绝非寻常货物。
  车队驶出城门，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声响。
  姜平安坐在马车内，听着车轮声和镖师们压低的交谈。
  “听闻黑风寨近日在烈阳城一带活动频繁……”
  “怕什么，有陈镖头在，黑风寨那几个当家还不够看的……”
  姜平安思索间，马车突然停下。前方传来陈镖头的声音：“姜先生，可否下车一叙？”
  姜平安掀开车帘，循声走去。
  陈镖头站在古树下，身姿挺拔。
  见他过来，陈镖头开门见山：“姜先生可知我们押运的是何物？”
  “在下只是搭车，不问货物。”姜平安神色平静。
  陈镖头冷笑，眼中闪过怀疑，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姜平安胸口！
  姜平安身形未动，手中盲杖轻抬，点在陈镖头手腕穴位上。陈镖头手臂一麻，掌力消散。
  “好功夫！”陈镖头收手，眼中满是赞赏，“姜先生这般身手，为何要搭我们的镖车？”
  姜平安收起盲杖：“陈镖头多虑了。在下只是归家心切，不想招惹麻烦罢了。”
  陈镖头目光冷冽，直直盯着姜平安，许久未移开。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青铜令牌，令牌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姜先生。”他手指摩挲令牌纹路，声音低沉，“这趟镖干系重大，陈某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姜平安微微侧首，似在倾听，又似不在意。
  “若姜先生只是单纯搭车，陈某欢迎。”陈镖头话锋一转，语气凌厉，“但若有人敢打这趟镖的主意……”
  他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刀鞘与刀身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就算姜先生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我十二名三品镖师的合围。到时候，休怪陈某刀下无情。”
  姜平安神色平静，指尖在盲杖上轻轻摩挲：“陈镖头多虑了。在下不过是个归乡的瞎子，对镖局事务毫无兴趣。”
  “最好如此。”陈镖头冷哼一声，将令牌收回怀中，“另外，今晚在青松岭扎营时，姜先生最好待在马车里别乱走。”他补充道，“那地方不太平。”
  姜平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多谢提醒。”
  待陈镖头走远，姜平安仍站在原地，听着车队重新启程的声响。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十二名三品镖师……这般阵仗……”
  回到马车上，姜平安从怀中取出赤玉。玉石在掌心泛着微弱红光。
  “看来这趟路……”他将赤玉收回怀中，“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车队于暮色中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渐渐消失。
  姜平安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镖师们忙碌的声响，马蹄踏在硬土上，发出沉闷回响；刀鞘碰撞，发出清脆金属声；篝火堆里木柴噼啪作响。
  “姜先生，”镖师赵五在车外喊道，“下来用些饭食吧。”
  姜平安掀开车帘，初春的晚风带着青松岭的松脂清香扑面而来。
  他拄着盲杖，循着篝火声缓缓走去。
  营地中央，十二名镖师围坐成圈，中间架着一口铁锅，正煮着肉汤，香气在夜风中弥漫。
  “这边请。”陈镖头从右侧传来声音，语气比白日缓和。
  姜平安在预留的空位上盘腿坐下，接过递来的粗瓷碗。
  指尖触到碗沿时，他微微一顿，这碗烫得反常。
  周围几名镖师悄悄屏住呼吸，气氛紧张起来。
  “山里夜寒，”姜平安却若无其事地接过碗，嘴角带着笑意，“多谢陈镖头关照。”
  他手腕轻转，瓷碗在掌心旋转三圈，滚烫的温度消散。
  陈镖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大笑起来：“姜先生好本事！来，尝尝我们威远镖局特制的鹿肉汤。”
  汤勺入碗的瞬间，姜平安鼻翼微动。
  除了鹿肉和野菇的香气，汤里还有安神草药的味道。他唇角微扬，仰头将汤一饮而尽，姿态潇洒从容。
  “痛快！”陈镖头拍腿赞道，随即亲自给他添了第二碗，“姜先生这般爽快人，白日是陈某失礼了。”
  篝火在夜色中燃烧，火星溅落在夜幕里。陈镖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姜先生是烈阳城人？”陈镖头递过酒囊，酒囊在火光下泛着光。
  姜平安接过酒囊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喉间留有一丝回甘。
  “算是吧。”他擦了擦嘴角，虽目盲却似能穿透夜色，“陈镖头对烈阳城很熟？”
  “十年前在那儿押过一趟镖。”陈镖头盯着火焰。
  姜平安手指在酒囊上顿了一下。
  夜风改变方向，一缕青烟飘到他面前，他偏头避开。
  “陈镖头腰间那块青铜令牌，看着眼熟。”姜平安忽然说。
  陈镖头下意识按住令牌，动作迅速紧张。“威远镖局的信物而已。”他故作镇定。
  “是吗？”姜平安轻点盲杖，“那令牌的声响，和普通青铜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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