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宇文家
  张倾城冷笑：“故意露出破绽，倒像撒网捕鱼。”
  她剑尖挑起半片焦木，“只是不知，这网里要捞的是哪条大鱼。”
  “对方要的不是使团横尸荒野。”
  姜平安指尖轻叩惊鸿，语声似寒潭落子，“我们若死，两国不过扯皮推诿。可若带着南蛮刺青、西域蛊虫这些腌臜物入大胤......”
  他忽而冷笑，“对方会作何想？”
  武不言面色煞白如纸：“栽赃我们蓄意挑衅！”
  “然也。”姜平安腕间金铃轻颤，似黄泉引魂，“待两国兵戈相向，幕后黑手便可趁乱夺城掠地。说不定......”
  他忽而压低嗓音，“金銮殿上亦有其党羽。”
  残夜将尽，晨雾如鬼魅缠上驿站。
  马厩中銮铃轻响，张倾城将玄铁重剑缚上马鞍，斜睨蒙眼人：“瞎子，守了整宿，眼珠子可还受得住？”
  姜平安摘下蒙眼布，水珠顺着指节滚落：“我都瞎眼了，你问我眼珠子好不好，总好过某些人抱着剑柄睡过马槽。”
  “你！”张倾城柳眉倒竖，却见武不言扶着门框踉跄而出。
  绯红官袍皱如枯荷，眼底青黑似墨，却死死攥着国书。
  “武大人。”姜平安竹杖横斜，拦住去路，“蛊毒未清，再歇半日。”
  武不言摇头，自袖中摸出青铜虎符：“昨夜搜出的。何不修竟将此物缝在衣襟。”
  他指尖抚过虎符狰狞纹路，声如裂帛，“北境调兵信物，怎会落在他手中？”
  张倾城凑近细观，黛眉微蹙：“北境虎符？何不修不过区区副官......”
  “背后有人。”姜平安金铃骤响，惊起寒鸦数点，“能驱使五毒教、天机门，来头岂会简单？”
  武不言五指收紧，虎符棱角刺入掌心：“姜先生，这虎符......”
  “收好。”姜平安竹杖点地，声若寒铁，“沿途必有波折。能在天子脚下偷换兵符，对方岂会善罢甘休？”
  他转向张倾城，“郡主，全速赶路。当下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倾城翻身上马，红裙猎猎如旗：“早该如此。”
  她瞥向武不言，“武大人，抓紧了！”缰绳骤紧，战马长嘶着踏破晨雾，泥水飞溅如血。
  使团走了数日，已经要出大梁国境了。
  暮色如血泼在天凤关峭壁，九丈城楼旌旗猎猎作响。
  张倾城在三里外烽火亭勒马，重剑挑起焦土，火星簌簌而落：“日前此处必有恶战。”
  姜平安竹杖轻叩石阶，金铃忽如毒蛇缠上武不言手腕：“守关主将......是何方神圣？”
  “镇远将军陈烈，乃吾同科。”武不言掩唇闷咳，自袖中取出通关文牒。
  话音未落，城头忽垂竹篮，守军厉喝如鹰隼：“文牒入篮！”
  武不言开口道：“陈将军便这般待客？莫非已经不认识同科赶考的武某了？”
  城楼铁甲铮然作响，满脸虬髯的陈烈探身而出。独目赤红如血，右颊刀疤狰狞抽动：“武兄？当真是你！”
  转头暴喝，“开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陈烈阔步而来，抬手欲拍武不言肩头，忽又顿住：“你面色怎如此惨淡？”
  张倾城剑尖轻挑其腰间令牌，冷笑如冰刃破空：“数日中毒了，不是面色惨淡，莫非还要红光满面？”
  “怎么你们也遭袭击了？”
  “陈兄何出此言？”武不言听陈烈的话忙反问。
  陈烈面色骤沉，抚过刀疤低语道：“前日大胤商队混入奸细，若非我......”
  忽压低嗓音，“武兄，此路凶险，你们怎偏要此时入关？”
  武不言剑眉紧蹙：“朝廷半月前已发使团出关函文，陈兄竟未收到？”
  陈烈独目倏然收缩，刀疤如蜈蚣扭动：“何曾有过函文？这半月天凤关连信鸽翎羽都未见半片！”
  陈烈独目之中寒光乍现，五指骤然攥紧腰间佩刀，刀鞘与铁甲相击，铮然有声：“这几日，天凤关外总有些形迹可疑之人徘徊，起初只当是流寇作乱，未曾在意。可三日前，竟有人手持伪造的军令，妄图调遣守城士卒！”
  他话音一顿，喉结滚动，似在强压怒火：“那令牌仿得极真，若非我亲自验过，险些便要被他们得逞。那些人武艺高强，出手狠辣，绝非寻常盗匪。我麾下弟兄折损了十数人，才将那些贼子击退。”
  武不言闻言，面色愈发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的青铜虎符：“陈兄，依你所言，这些人是冲着使团而来？”
  “怕是不止使团。”陈烈摇头，独目之中闪过一抹忧虑，“天凤关乃咽喉要道，若被贼人掌控，大胤与大梁两国便如断了脊梁的巨兽，任人宰割。我怀疑，这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转身望向暮色中的关隘，城墙上的火把渐次亮起，将九丈城楼映得如同巨兽獠牙：“这几日，我已加强戒备，日夜巡逻，可那些贼人却似幽灵般，总在人意想不到之时出现。武兄，你们此番入关，恐怕正中了贼人下怀。”
  张倾城剑尖轻颤，寒光在暮色中一闪而逝：“陈将军，依你所见，这些贼人究竟是何来路？竟敢在天凤关下如此放肆。”
  陈烈沉吟片刻，独目之中精光闪烁：“若我所料不差，这些贼人背后，定有某个大势力在暗中支持。他们既能伪造军令，又能调动如此多的高手，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武兄，你们使团之中，可有携带什么重要物件？或是知晓什么机密之事？”
  “这个不方便说,陈兄还是抓紧给我们通关吧。”
  说罢陈烈也不在问，速度给众人通关。
  使团出天凤关，进入大胤。
  大胤赤水河吞没最后一缕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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