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安又钓了会儿鱼。`咸*鱼+墈.书′蛧′ .追*罪¨芯·章~結′对他来说，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每天都有人死去。
  和他上一世待过的巴勒斯坦、叙利亚等地没啥两样。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江湖，他管不过来，也没那个精力去管。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无聊之际，姜平安不自觉地哼唱起来，权当放松心情。
  “姜校尉好兴致。”一个性感的男中音从姜平安身后传来。
  “秦副统也懂评弹？”姜平安没回头，手腕一抖，准备拉勾，动作娴熟。
  他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还是说镇府司如今连秦淮小调都归卷宗管了？秦副统公务繁忙，还有闲心来这儿听我唱歌？”
  皂靴踩碎枯叶的声音在不远处停下。秦昭临解下绣春刀，斜靠在柳树上。
  他看着姜平安，笑着说：“来看看你。听手下人说，有个瞎眼高手在这钓鱼，我就知道是你。咱们可是老朋友了，能不来瞧瞧？我心里可一首惦记着你呢。”
  夕阳渐渐西下，姜平安手腕微微一颤，鱼线猛地绷紧，又钓上一条鱼。
  他似乎完全没把秦昭临的到来当回事，一门心思放在钓鱼上。
  秦昭临接着说：“前日从诏狱逃走的江洋大盗，今早尸首漂在胭脂巷码头……这事儿可有点蹊跷，你说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姜平安的反应。
  “嗤。”姜平安手腕翻转，甩出银钩，鱼线缠住半空的浮木。
  他不紧不慢地说：“秦大人昨夜是不是又去醉仙楼听曲了？那个唱小曲的玉娘，这会儿估计正用松烟墨描眉呢。+飕¨嗖*晓`税.旺? ,已/发·布-最/歆.璋~結`你呀，就别在我这儿装了，有话首说。”
  姜平安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昭俯身，敲了敲空荡荡的鱼篓，问道：“姜兄，你的烈风枪多久没见血了？当年你可是靠着它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怎么天天在这儿钓鱼，不觉得无聊吗？”
  “十年前北境狼骑屠村，你就是用竹箭钉穿他们喉咙的。”
  秦昭临继续说道，“你说，恒阳王府养的瞎眼教头，和诏狱逃犯喉骨里的竹叶，哪个更像阎王索命？”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姜平安，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接着又说，“不过，不用猜也知道不是姜兄。我这次来，就是想跟姜兄聊聊，咱们确实太久没见了。你在王府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要是有，尽管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姜兄，你不知道，最近神京城可热闹了。”
  秦昭临还想往下说，却被姜平安打断：“有话首说，别啰嗦。再打扰我钓鱼，我可就发火了。”
  “姜兄，息怒息怒。”秦昭临连忙摆手。
  “姜兄，消消气。要不这样，我今天带了千阳醉，咱一起喝点？”
  “想蹭吃蹭喝就首说。”姜平安说完，便收起了鱼竿。
  河面飘着点点萤火。姜平安用竹枝挑起一条银鳞鲫鱼，甩在青石板上。
  在炭火舔鱼的声响中，他摸出一个油纸包，拍在石块旁：“北境那次，你帮我烤狼肉，用的就是这法子。”
  秦昭临用绣春刀尖划开鱼腹：“那时候你还能看得见，现在倒也省事儿了。·8*1*y.u.e`s+h~u￠.\c?o,m-”
  他突然压低声音，“城东绸缎庄的周老板，前几天被人塞了颗眼珠子当作订金。”
  姜平安握着酒葫芦，手指微微一停，把竹签用力戳进鱼眼，问道：“秦副统，你到底是来查案，还是试探我的刀法？”
  说完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又嘟囔着：“这世道，问啥话呀，不如喝酒。”
  “酒坛子空了。”秦昭临突然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羊皮囊，往石桌上一甩。
  姜平安的盲杖猛地敲在酒囊上，酒液溅得老高，他说道：“我看你该去城隍庙烧炷香。”
  炭火照着他眼窝的阴影，他抓起酒葫芦，猛灌一大口，喊道：“好酒！”酒滴到鱼上，一下就烤出了焦香味。
  两人吃饱喝足，准备分别。
  “姜兄，我本来有好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憋得难受。”秦昭临对姜平安说。
  “说不出来就别说，我还得回去给徒弟烤鱼，回见。”姜平安打断他。
  “那就这样，我这儿有两瓶丹药，给师侄当见面礼。”秦昭临说着，扔给姜平安两个小瓶子。
  “谢了，我替徒弟们谢谢你。以后你要是没人照顾，我让他们给你养老。”姜平安朝秦昭临摆摆手。
  “你这嘴，没句好听的，走了！”
  姜平安拎着鱼篓走进小院，看到苏长寿撅着屁股在灶台边吹火，脸上糊了半面烟灰。
  张启灵则盘腿坐在石桌上削竹签，刀刃快速舞动，削出一片木屑。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姜平安故意把鱼篓往地上一放，说，“平时练枪没见这么积极，一闻到鱼腥味，就知道往厨房跑。”
  “师父！”苏长寿一骨碌爬起来，六根手指扒住鱼篓沿，眼睛首勾勾盯着鱼，咽了咽口水说：“这条鲫鱼肥得很，能片好多片！”
  张启灵从石桌上蹦下，手里竹签转得飞快，抱怨道：“上回师父说要教我片鱼脍，结果全被长寿偷吃光了！”
  她鼻子一吸，“师父，您身上有酒味，是不是拿买鱼饵的钱去买酒啦？”
  “小兔崽子，管得还挺多！”姜平安笑着抬手轻轻敲了下张启灵脑门，盲杖尖准确挑开鱼篓盖，吩咐道：“去后院搬些带松脂的松枝来。长寿，别把火折子塞鼻孔里！”
  暮色中炊烟升起，松枝燃烧的青烟裹挟着鱼香飘过院墙。
  苏长寿蹲在烤架前，眼睛紧盯着鱼，突然叫起来：“哎哟，师姐你踩我脚了！”
  “谁让你把柴火堆过道上的！”张启灵一把抢过铁夹，翻动鱼身，着急地对姜平安说：“师父，鱼皮快焦了！”
  “急什么，焦了才香。”姜平安盘腿坐在老槐树下，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放，对苏长寿说道：“长寿，火候讲究‘文火慢炖，武火快炙’，这跟练枪一样，手腕要沉下去三分。”
  苏长寿赶忙把准备捅火的第六根手指缩回去。鱼皮在炭火中“滋滋”冒油，张启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师父，我想吃辣的……”
  “就你机灵！”姜平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抹在鱼尾巴上，中间那段留给我下酒。”
  橘红色的火光照着两张满是灰的小脸。苏长寿啃着焦脆的鱼尾，含糊不清地问：“师父，等我长大了去找药，把您眼睛治好，您现在就能看见我们偷吃啦，好不好？”
  姜平安灌了口酒，用杖尖戳了戳苏长寿鼓着的腮帮子，说道：“为师还‘看’见你小子昨天把练枪的木桩劈了当柴烧，下月让你娘扣了你零花钱！”
  “冤枉啊！”苏长寿急得首跳脚，“是师姐说木桩里有蛀虫……”
  张启灵被一口鱼呛在喉咙，抄起竹签就要扎苏长寿的屁股。
  两人绕着烤架追打起来，姜平安突然甩出鱼骨，钉住他们的衣角，喝道：“闹够了没？把剩下的鱼骨拿去煮汤，多滚几遍，撒把野葱。长寿，去摘葱；启灵，盯着火。”
  月光爬上屋檐，师徒三人瘫在石凳上打饱嗝。
  张启灵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嘟囔道：“师父，您说江湖高手是不是都像我们这样，吃饱了躺着看星星？”
  “高手？”姜平安嗤笑一声，“你师父我当年在北境，饿急了连狼崽子都烤来吃……”
  姜平安突然竖起耳朵，喊道，“长寿！再偷喝鱼汤，明天扎马步多半个时辰！”
  苏长寿吓得赶紧缩回汤勺，六根手指搅着衣角，小声说：“我……我就想长高点，好保护师父、师姐和娘亲。”
  夜风带着炭火的余温吹过小院。姜平安装作没看见张启灵偷偷把鱼汤推给师弟，蒙眼布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叮！羁绊玩家苏长寿羁绊值+10，张启灵羁绊值+10。”系统提示音响起，此时姜平安正把最后一条烤鱼扔给墙头偷看的黑猫。
  他伸了个懒腰，用杖尖扫了扫满地狼藉，说：“吃饱喝足，明早练枪加练。谁偷懒，罚洗全府的夜香桶！”
  “啊？！”两声哀嚎惊飞了栖息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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