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府门闹剧
作者:兰兰懒    更新:2025-04-06 04:26
  ()边疆这一仗打了许久,从乍暖还寒到了又一年冬。
  起初陆清渊出征朝野上下反对之声频起,各路老将都认为陆清渊这小小年纪定是担不起这将帅之职,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赌他几月会请辞回京。
  在众人一片不屑的嘲讽声中,陆清渊收复了田盟。
  众人只以为他是侥幸收复一城,说着往后几城他便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可陆清渊再一次打了这些人的脸,他接连收复七城,而今也只剩下伊犁一城在西戎人手中。
  就连镇国公陆平川镇守边疆多年,也都未曾收回旧土。
  陆清渊的威名,在朝野中宣扬开来,不仅是朝野上下,而今街巷市井里,也都纷纷夸赞着陆清渊,说他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神勇无敌......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陆清渊勇猛,在边疆立下了赫赫战功,可镇国公夫人却高兴不起来,短短几月连收七城,是神勇不假,可为母者最心疼的到底是自己的孩儿。
  也不知陆清渊他到底受了多少伤。
  李婉芝寻到坤宁宫里。
  而今只剩下一城伊犁未曾收复,边关将士们也到了人困马乏的时候,今年收成不好,运往前线的粮草告急,这也是李婉芝最担心的。
  而今边疆那地方早已是风雪漫天,积雪盈尺!
  陆平川曾对她说过,那地方雪深的近乎能没过小腿去!若是粮草再不足,怕是将士们都要饿着肚子了。
  陆宛平道:“现在朝中已经在筹措粮草,我知嫂嫂心急如焚,我亦是如此,前头命敏月从我私库里拿了些银子出来筹措,一旦筹集便会运往前线。”
  李婉芝倒也不是责怪陆宛平的意思,她们这一家筹谋算计,到底不就是为了东宫吗?
  她软了些声调,道:“京中人人都道渊儿神勇,可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担心他是否吃饱穿暖......你兄长他虽嘴上不说,可心思与我一般无二,宛平,我只盼渊儿能平安归来。”
  李婉芝捂着面颊,竟是落了泪。
  萧昭与江锦安便是此时进来的。
  “舅母,您怎的了?”萧昭跑上前,蹲在李婉芝身边关心道。
  被小辈撞见,李婉芝有些不好意思,她摇摇头哽咽道:“无事。”
  江锦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低着头想要退出去时,便听见皇后娘娘道:“伊犁一战紧要,我会让安儿前去,一是鼓舞士气,二是押送粮草......”
  余下的话江锦安便听不清了,她立在殿外等候萧昭,不知过了多久,见萧昭从殿内出来。
  萧昭眼眸盈亮,伴读这么久,江锦安再熟悉不过萧昭这个眼神,她这是又有了什么歪点子不成?
  远处江娇正捧着一碟子桂花糕而来,是方才萧昭点名说要吃的。
  江锦安扫她一眼,复又看向萧昭。
  便听的萧昭道:“你二人回去吧,那碟子桂花糕你们分了就是,本宫有旁的事要做。”
  “是。”江锦安应下,远处江娇见萧昭离开,脚步快了些:“殿下去哪里?”
  萧昭未曾答她。
  待萧昭离去后,江娇笑意骤然收敛。
  同为伴读这么久,二人现如今似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人前和和气气,但回到府中却是一句话都不会同对方说。
  把桂花糕交给宫人,江娇浅笑着看向江锦安:“是否是二妹妹说了什么话,才引得殿下生气离开?”
  “我又不是大姐姐,只会做些让殿下恼怒的事。”江锦安无波无澜的看了江娇一眼,偏是这一眼令江娇心底抓狂。
  江锦安这是在嗤笑她昨日为萧昭献殷勤,却惹得萧昭厌烦的事。
  指甲嵌进掌心里,笑容却未曾变过一分。
  “二妹妹说的是,我不敌二妹妹讨殿下欢心。”
  江锦安转身离去,是以未曾看见江娇眼底的暗色。
  她现如今这样得意,只是不知道等会见到那人时,是否还会如此嚣张。
  从西华门出来回侯府去,还未下马车便听的一人叫喊:“我是你们侯府二姑娘的亲爹!你们怎么能把我堵在这里不叫我进去!我要见我女儿!”
  眉心蹙起,江锦安把车窗打开一条细缝,只见沈探知裹着厚重的大棉衣,正在侯府阶下闹着。
  这人是江锦安的生父,东昌侯府那个只知道吃酒买醉的沈六爷沈探知。
  她吩咐车夫:“把车停在侧门。”
  江锦安并不想理会沈探知这个泼皮无赖。
  前世侯府在得知自己身份后,江老太太便命人给沈探知送去了一大笔银子,算是买断自己与东昌侯府的干系。
  沈探知知道她不得侯府人喜爱,前世也不曾上门来找她讨要过什么,反倒是来找过江娇几次,讨要了许多钱财去,只是没想到这一世沈探知居然找上了自己。
  想必又是自己这个好姐姐所为。
  车夫正欲把马车驾至侧门处,便听得江娇的声音:“沈六爷,我二妹妹在在这里呢。”
  江娇伸出手,盈盈一指。
  沈探知便从地上爬起,扑上了江锦安所在的马车,他揪着车夫的衣领:“你要带我女儿去哪里?这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阻拦我们父女相见!”
  行事癫狂,装如疯汉。
  江锦安冷了脸色,一把推开车门,车门打在沈探知面颊上,痛的他嚎叫不止:“杀人了杀人了!”
  江锦安下了马车,沈探知见是江娇便哀嚎着想要冲上前,却被车夫拦下。
  隔着车夫沈探知道:“安儿,好安儿,爹爹可想死你了!你怎么不跟爹爹说句话呢?”
  他句句恳切,好似真是个思念女儿的父亲一般。
  周遭不乏围观百姓,见状议论纷纷。
  “这江二姑娘好歹是他亲生女儿,这做女儿的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实在是心肠歹毒啊!”
  “你们懂些什么,城阳侯府是高门显户,人家自是不愿意再认这穷酸的爹爹的!”
  江锦安冷冷看着他,沈探知登门,无非是为了财帛。
  “沈六爷来此,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大可以好好同门房小厮说,侯府会按着礼节请你进去,可你非在这里闹,是何居心?”
  江老太太好面子,沈探知闹得这么大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未听闻,定是请人来请过的,可沈探知如今还在这里,只能说明是沈探知他不肯进侯府里。
  沈探知装的可怜:“不是爹爹不进去啊,这侯府的人抢走了你,爹爹若是进去了,只怕是没命出来!”
  江锦安眉心蹙起,从前只知道这个沈探知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如今看来还真是难缠啊!
  江娇弯唇笑了下,昨日沈探知找到自己,说在外欠了赌债无力归还,来找她讨要银子,江娇便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江锦安如今可是嘉庆县主,若说银钱,自是比她要多的。
  沈探知也不负她望,竟真的在侯府门前撒泼打滚起来。
  江娇笑看着这一场闹剧,见江锦安被沈探知牵绊着,围观路人对她指指点点,便觉得心中无比痛快。
  她提裙要进府,却听的江锦安缓缓道:“既然沈六爷是想见我,如今已然见到了,便请离去吧。”
  她声音无波无澜,对上沈探知这样难缠的人竟然没有半分慌乱。
  江娇有些震惊,停住了脚步又看过来。
  只见沈探知听见这话呆愣一瞬,随即道:“这......这......你都不同父亲我说两句话吗?”
  沈探知作势哭嚎起来:“你现如今是攀了高枝儿了,都不认我这个父亲了,我的命苦啊!”
  他哭天抹泪的,架势比城中最泼辣的妇人还要厉害上三分。
  江锦安猛地嗤笑出声,这一声笑直接令沈探知的动作顿住,他难得羞恼,笨拙的从地上爬起身:“你笑什么!我可是你爹!”
  围观众人也纷纷看过来,想看看这对父女到底能闹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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