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吃亏
作者:仙鲜    更新:2025-04-03 19:23
  为了给浮萍留足准备时间,苏照棠特地走得慢些。
  袁氏生怕儿子没准备好,也不着急催促。
  两刻钟后,一行人才走到斋房门前。
  斋房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叶可晴看到她们二人过来,立刻推了推身边的陆洲白。
  陆洲白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边眼神示意躲在一边的浮萍动手。
  待得看到房梁上的灯笼猛地摇晃了一下,他立刻大喊一声“棠儿小心!”,整个人扑了过去!
  苏照棠早有准备,一个闪身避开了扑击。
  而后陆洲白便在袁氏与叶可晴震惊的目光下,飞了出去。
  随着“砰”一声巨响,他狠狠摔在青砖地面上。
  霎时间,整个斋堂都安静下来。
  寂静过后,立刻有不少人凑到门前来,窃窃私语。
  “这是谁家的郎君,好生莽撞?”
  “那灯笼只是晃了一下,他怎么就叫得好似妻子要去了似的?”
  “道教重地,岂容他如此喧哗?”
  “我只听到一声棠儿,谁认识那位夫人?”
  “这也太丢脸了,哈哈哈……”
  陆洲白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哄笑声,根本不敢抬头。
  他脑海里乱糟糟一片,根本没空去想头顶灯笼为何没有丢下来,只想着棠儿机灵些,快点带着母亲和可晴离开这里,别让人认出他来。
  可苏照棠怎会让他如意。
  她佯作焦急地走到场中蹲下,去扯陆洲白挡在脸上的袖子。
  “夫君,你没事吧?”
  没了袖袍遮挡,陆洲白露了半张脸,立刻有眼尖之人认了出来。
  “咦,那位怎么看着,有些像是去年探花郎?”
  “陆大人?”
  陆洲白心头一震,立刻顾不得摔得满身疼痛,一骨碌爬起来,挡着脸落荒而逃。
  斋房里的哄笑声顿时更大了。
  袁氏和叶可晴复才惊醒,连忙也捂着脸快步逃离。
  “夫君,母亲,等等妾身!”
  苏照棠急唤一声,脚下却是丝毫不见着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李承翊立在高楼,凭栏俯望,将这场戏从头到尾看了全场。
  既然趴在地上的,是去年的探花郎,陆洲白。
  方才离开的,岂不是就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陆夫人?
  不愧是能令素心失约他两回的女子,倒是妙人一个。
  他眼里浮现几分平素不见的轻松,不过仅是片刻,这分轻松被收起,恢复往日淡漠。
  “人盯得如何了?”
  “郎君是在问崔大人?没什么特别的,崔大人住在灵真观已有两年,之前也未与学子有过接触,不像与案子有牵扯。”
  “继续盯。”
  “是。不过郎君,属下觉得您与那位陆夫人缘分不浅……”
  “我看你是在塞北待久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逐雀脸色微变:“属下失言!”
  “自己回去领罚。”
  “是!”
  李承翊转身下楼,没有将逐雀的话放心上。
  一个有夫之妇,能与他有什么缘分?
  ……
  另一边,苏照棠看似追了出去,实则半途转道,去了道馆后院小厨房。
  林素心面含担忧地过来了:“斋房的事……”
  “不必在意。”
  苏照棠撸起袖子,抓起一把干净的荠菜切碎,“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林素心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这瓶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说着,她又露出疑惑之色:“可是那位大人,算算关系,不应该是你的师兄吗?你这跟他……有何仇怨?”
  “无仇无怨。”
  苏照棠接着切豆腐,带着几分缅怀笑道:“若真要算,只有恩。我这一手香雕的手艺,还是他教入门的。”
  林素心闻言更加不解:“那你还下药……”
  “别多问”
  苏照棠看了一眼屋外的琼枝,低声道:
  “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总之你记住,今日之后直到春闱前,都要待在医馆,别回道观。还有你的那些同僚……”
  “放心。”
  林素心伸手抚平苏照棠蹙起的眉心,笑道:
  “能住在这灵真观的道士,没人是蠢的。我略作暗示,她们定会比谁都警醒,绝不去人少的地方。”
  “如此便好。”
  苏照棠放下心来。
  她虽重活一世,却还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影响到朝堂时局的地步。
  更没想过去揭发科举舞弊。
  那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除了帮亲朋至交避开死局,她能做的,实在不多,唯“尽力”二字。
  她不再多想,专心做菜。
  林素心差不多是保住了,师兄却还危险。
  前世科举舞弊案,皇帝震怒杀得人头滚滚。
  师兄崔岩作为主考官,自然也难逃一死。
  而且因着被诬陷泄题、买卖科举名次等重罪,被判腰斩,曝尸示众,遭天下文士唾弃!
  老师更是因此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重病而亡。
  青城张氏一脉文官也因此遭官场打压,自此没落下去。
  这一世,师兄的主考官,是断然不能再做了。
  不过师兄在京城的宅子无人,她让琼枝打探许久未果,之后试着问林素心,才发现师兄竟就住在灵真观里陪着老师。
  眼下距离春闱已不足半个月,科举舞弊案随时都有可能被揭露。
  时间紧迫,她无暇多想,只能出此下策。
  苏照棠拨开瓶塞,将药尽数倒进了锅里,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您和师父的安危,只能烦您吃些苦了。”
  ……
  崔岩被老师赶出来,回到住处,远远便看到一个女冠守在他门口。
  他微微一怔,走上前去:“这位小道长……”
  “贫道法号浮萍!”
  浮萍把手里的食盒往崔岩手里一送,道:
  “这是一位香客让贫道交给大人的,香客说,大人打开食盒,就什么都明白了。”
  言罢,不等崔岩再开口,浮萍就转身跑远了。
  “香客?”
  崔岩一头雾水地提着食盒进门,打开食盒,一枚牛形香雕片登时映入眼帘。
  牛,是他的属相。
  雕刻法,也是他独创的。
  崔岩精神一振,打开食盒二层,见到里面不过放着一碗简单的荠菜豆腐羹,顿时笑起来。
  果真是那丫头。
  难为她还记得他这师兄,倒是有心了。
  七八年没尝过那丫头的手艺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崔岩笑得欣慰,端起羹碗,仰头一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