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终有一日,将罪孽烧尽
作者:一善    更新:2025-02-13 23:37
  ()徐望月说完这一句,越想越觉得,此事极有可能。
  她抬眸看向裴长意,轻声问道:“世子爷觉得呢,我的猜测是否有可能?”
  裴长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徐望月的发丝:“我的月儿实在聪慧。”
  “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件事,他们二人一向是汴京城中有名的恩爱夫妻。但你我都很了解,徐御史这样的人,所谓恩爱不过是他用来蛊惑许氏,将她绑在身边的利器。”
  “只谈情爱,未免太过单薄,他们之间捆绑着的,或许还有利益。”
  “若是徐御史所做的这些勾当,许氏全然知晓,手中还拿捏着他的罪证,那他们之间这恩爱夫妻便能长长久久。”
  徐望月后背渗出一抹凉意:“世子爷的意思是,他当年将我母亲带回来,许氏明明气急,却并未与他多争吵,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捆绑着利益,她不能和这个男人分开。”
  “后来许氏磋磨我们母女,将我小娘逼死。徐御史也不是全然不在意这个美妾,只是碍于和许氏捆绑太深,无可奈何了?”
  徐望月眉头紧紧蹙起,心头一滞。当年她小娘实在命苦,才会遇到这般男人。
  裴长意看出她心中情绪,伸出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你莫要再多想了。这一次我们将他的罪证都找到,也算是还你小娘一个公道。”
  徐望月用力点了点头:“世子爷放心吧,今日我试过,每当我提到小娘,许氏眼底都是按捺不住的愤恨。”
  “她与我这位父亲之间的感情,并非牢不可破。”
  徐望月挣开裴长意的怀抱,坐直了身子,眉眼间皆是坚定:“世子爷先给我一些时日,让我试一试。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对恩爱夫妻的情比金坚,究竟有多牢固。”
  裴长意点了点头,眉眼间的忧色并未淡去,心疼地看了徐望月一眼:“不论月儿想要做什么,要小心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徐望月眼角的泪滴:“他们不值得你生气动怒。”
  徐望月点了点头,她自然不会为了徐御史和许氏有任何情绪,只是为自己小娘觉得不值。
  她敛了敛心绪,抬眸看了一眼外头的护卫,轻声对裴长意说道:“你且小心一些。”
  裴长意是怎么做到离开却未被护卫发现的,徐望月并不知道。
  她只知第二日,许氏还在府里发着脾气,为着这莫须有的翻墙外人。
  阖府上下都知道,许氏只要和徐御史闹脾气,就会闹出这么一场场大戏。
  最好是闹着全汴京城都知道,徐府没顺了她许氏的心意。而以往,徐御史都会想尽办法哄她高兴。
  他们这一来二去地闹,折腾的都是府里的下人。
  早上红玉去取早膳,说是连厨房的厨子们都在担忧,生怕今日给夫人送去的饭菜不合口味,会被责罚。
  见徐望月准备去请安,红玉连忙伸手拦她:“二姑娘,夫人发疯了,你现在送上门去,岂不是给她机会磋磨你?”
  “不如说是昨夜受了惊吓,今日病了吧······”
  徐望月笑着摇了摇头,与身旁的青芜对视一眼:“你且带着红玉留在院子里,不要陪我去受罚了,我今日定是要去受她罚的。”
  青芜虽然不知道徐望月有何打算,但她知道昨夜世子爷和二姑娘有所商量,定是都安排好了。
  她帮着拉住了红玉,对着徐望月微微颔首:“二姑娘一切都要小心些。”
  徐望月点头,独自一个人往许氏院子走去。
  她还没走到院外,就听着里头噼里啪啦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徐望月眉头微微轻蹙,原来长姐那一生气就摔东西的毛病,都是从许氏这里学来的。
  只是可惜了那些物件,好好的东西都被糟蹋了。
  徐望月刚走到院外,就被小丫鬟拦了下来:“二姑娘,夫人身子不适,您还是······”
  那丫鬟的话还没说完,里头传来了七巧嬷嬷的声音:“是二姑娘的话,夫人让她进来。”
  徐望月冲那丫鬟微微一笑,抬步便进了院子。
  几个小丫鬟正在收拾着许氏砸烂的花瓶,碗筷。地上翻了一地的早膳,几片菜叶子挂在半碗翻在地上的粥上,显得有几分可笑。
  徐望月小心绕开这满地狼藉,走上前去恭敬行礼:“母亲,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可是这早膳用得不称心?”
  许氏见徐望月如此乖巧得体,低眉顺眼的模样,胸口这气堵得愈发发闷。
  装!这狐媚子跟她娘一样,最会装模作样!
  装的是一副人畜无害,小白兔的模样,实际上有八百个心眼子,谁也玩不过她们母女。
  她将手中杯盏狠狠往地上一砸:“你明知嫡母身子不适,却拖到日上三竿才过来请安,你安了什么心?”
  “可是想我身子越来越差,日薄西山,才心满意足?”
  徐望月早知道今日自己过来,少不了一顿责骂。
  她也是诚心诚意来求责罚的。
  眼下她是一个有用的人,徐御史一定会护着自己,可许氏还看不明白。
  她原本挺聪明的一个人,却耽于情爱,如今眼睛里只有过去那些个恩怨情仇,放不下也走不出来。
  她还想如过去一般磋磨自己,可徐御史却碍于侯府颜面,是一定要保住自己的。
  徐望月低垂着的眸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亮,待她再抬头时,满脸皆是惊恐:“母亲何出此言,望月一大早便来给母亲请安,心中自然希望母亲身子康健,无病无灾的。”
  “好啊,你既然待我这般好,那不如去祠堂跪着为我祈福吧。”许氏冷笑着站起身来,她的手用力地捏住徐望月下巴,仔细打量着这一张和小娘越来越像的脸。
  果真是狐媚子,受了委屈,这双水盈盈的眸子就愈发我见犹怜。
  她知道她那不值钱的夫君一定会来救她,昨夜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也不肯来见她。
  今日她就把他的宝贝月儿打发去祠堂跪着,她倒要看看徐御史下了朝,要不要来求自己。
  跪祠堂。
  徐望月低垂了眸子,眼泪欲掉未掉,轻声说道:“父亲说我与小娘越来越像了,不知是不是这样,惹了母亲如此生气。若是母亲不想再见到望月,我便去祠堂跪着吧······”
  她说得楚楚可怜,许氏却只听见她那句,徐御史说徐望月和她小娘越来越像了。
  她阴冷冷地抓住徐望月的手,一字一顿问道:“他何时对你说的,为何要对你说这话?”
  徐望月被她吓了一跳,使劲挣开许氏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是望月说错话了,母亲恕罪,我这就去祠堂跪着。”
  她慌忙起身,往祠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离开许氏院子,徐望月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
  许氏心中早就有一把火熊熊燃烧着,自己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往那火里又加了一把柴,让这火势更旺一些。
  待这火越烧越旺,遮天蔽日,便能将这整个御史府的罪孽,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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