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出现了某种于己方有益的利好因素，也许是来自其他城市的援军，也许是己方的舰队打了回来，否则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就是没想过，这一切全都源于刚刚的电磁脉冲。
  徐振又是激动又是振奋，打开终端大声呼唤：“闪电呼叫雷霆，闪电呼叫雷霆，收到请回答！”
  如果雷霆号注意到地面上的变故，或许会将通讯天线对准铁岩，如此一来，他就能从雷霆号那了解真相。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终端里毫无回应，只有咝咝啦啦的电磁干扰。
  不死心的徐振切换指挥频道：“有没有人在这个频道？有没有人听见我说话？”
  终端里依然如故，没有半点变化。
  因激动而上头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点，徐振迅速找到原因：这很可能是电磁脉冲的余波仍未散尽，干扰了无线通讯！
  余波截断了他联系守军的渠道，不过守军的通讯体系已经崩溃好多天了，有没有干扰没多大区别。
  但蜂群最怕的就是这玩意，虽然余波达不到直接摧毁工蜂的强度，却能截断蜂群赖以生存的数据链，将原本联系紧密的蜂群，变成谁也找不到谁的一盘散沙！
  工蜂不可以用镜头定位同伴吗？
  当然不行，无线定位数据交流，才是蜂群的根本。
  换句话说，在徐波散尽之前，蜂群根本不可能进入干扰区！
  这是一段非常难得的空窗期，徐振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以最快速度汇合两女。
  既然蜂群无法进入，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两女早就等得焦急万分，裴紫宁一看到徐振，就迫不及待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别问那么多了，跟我来！”
  三人返回地面，徐振再次尝试：“闪电呼叫，闪电呼叫，有没有人在这个频道！”
  近在咫尺的裴紫宁收到了信号，声音非常模糊，只能勉强分辨。
  徐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全面反攻，可他这个指挥官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缺席？这比拜完了天地却缺席了洞房还让人憋屈。
  说句不合适的，他完全有理由继续留在工业区，可身为一个军人，使命和责任促使徐振毅然决然地选择战场：“法琳，你不是战斗人员，我希望你留下等消息。”
  在场的战斗人员只有两个，遭遇敌人的时候，自保都成问题，更不用说分心保护法琳了。
  法琳摇了摇头：“给我一支枪。”
  徐振摇出手枪递过去，法琳伸手接的时候，又往回缩了缩。
  法琳面露疑惑，徐振认真地说：“你知道，我不能让你落到敌人手里，如果你被敌人俘虏……”
  “我明白。”法琳接过手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用你动手，我可以自己解决。”
  徐振深深地看了法琳一眼，点点头转过身，大步走进黑暗：“小裴，出发！”
  三个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徐振一边走一边呼叫己方的部队，但余波的干扰仍在持续，法琳忍不住提醒：“根据我的计算，至少需要二十分钟，通讯才能恢复。”
  徐振放弃继续呼叫的想法，忽然问了一句：“你对兵工厂有多少了解？”
  “很少。”法琳实话实说。
  “我在数据库里发现了战舰的图纸，实验室和兵工厂是不是有很多业务上的往来？”
  “是不少。”法琳也没隐瞒，“这方面有专人负责，我很少过问。”
  徐振脚下微顿，直截了当地说：“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需要更多装备，特别是重装备，单兵的、车载的，什么样的都行，如果你知道车间在哪里，或者什么地方有库存，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尽管改造之后的体质有了极大的提升，甚至可以说是本质上的改变，可徐振并没有因为身体上的改变而沾沾自喜，而是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身体上的改变虽然对他本人有一定的帮助，却不能扭转敌我之间的整体局面。
  现代战争打的是重舰巨炮、是技术装备，强壮的体魄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装备才是守军真正需要的东西。
  若是把范围扩大一点，就是装备才是军方真正需要的东西！
  法琳和她的实验为什么不被当局接受？不是实验没有技术含量，也不是实验的结果不符合预期，而是相对于人体改造，军方或者说高层更加青睐装备！
  为什么？
  因为经过严格的训练之后，普通人完全可以凭装备战胜改造人，而没了装备，普通人还是凡人一个，退役之后，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改造人呢？
  过人身体素质基本和不安定因素划等号，回归社会还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或许一部分人可以，也许大部分人都没问题，但只要一个人出一问题，改造人这个群体就会遭到所有普通民众的排斥和戒备，甚至被迫站到普通民众的对立面。
  吃瓜群众才不管你是不是战争中的英雄，他们只关注你会不会危害公共安全，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都不行。
  人体改造为什么越来越边缘化？法琳以及其他致力于此的科学家，为什么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原因就在这里。
  徐振很想和法琳聊一聊这些看法，只不过一来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二来法琳身为科学家，不可能不懂其中的道理，走到今天这一步，最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自身的逃避，或者干脆就是明知故犯。
  老话说的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所以，有些道理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和其他人争论不休。
  法琳并没有立即回答徐振的问题，而是想了想说：“你不是找到战舰了吗？”
  徐振一怔，没闹明白她什么意思：“是找到了，但是没有密钥……”
  “我说的不是这个！”法琳立刻打断，“那艘战舰已经完工了，所有武器装备都已经上舰了，懂吗？”
  好似一道闪电当头劈下，徐振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