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更新:2024-11-16 15:07
  ()”
  陈三石打断道:“既然不肯开城门,那也只好自己动手了,传令下去,全军收缩包围,十日之后,我为先锋,开始攻城。”
  一锤定音。
  十月。
  北凉下起暴雨。
  黑沉沉的云层低垂而落,仿佛随时会将城池碾碎,天穹中见不到一丝光亮,到处充斥着沉闷的气息,风声夹杂着雷鸣在天际回荡,暴雨倾盆而下,如同万箭齐发般密集猛烈地击打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街道瞬间被雨水淹没,流水汇集成小河,泥土和碎石随着雨水滚滚而去,整个北境都在颤抖当中。
  秋收结束之后。
  凉州城内的守军完美错过接收各府粮草的时间,城内粮草已然耗尽,再想坚持下去,要么吃人,要么抢百姓和宗门粮仓,即便如此做,也拖延不了几日。
  北凉起义军,聚集六万兵马,形同潮水一样,彻底把凉州城池包围。
  白袍骑着白马,只身一人来到城墙下,没有大声嘶吼,但声音仍旧盖过雷霆,响彻在凉州城内的每一个角落:“城内的弟兄们听着!
  “陛下不理政事,致使奸臣当道,任由秦王连同严党祸乱天下!
  “我北凉义军,响应晋王号召,奉天靖难,清君之侧,乃是正义之师,尔等纵容昏聩,是为不义之师!
  “如今,城内粮草耗尽,再给尔等最后半日,再不开城投降,就只能等着被十万铁骑踏平!”
  最后通牒下达。
  然后是许文才等人轮番劝降,无非是“同袍情义”、“相煎何太急”
  城内守城官兵,各个面容肃穆。
  至午时,战鼓响起,和天雷混杂在一起,昏暗的天幕时不时在闪电的照耀下亮起,映照出城外排列战阵的起义军,不禁令人心惊胆战,气氛更显得肃杀沉重。
  那一骑白袍白马,领着两千人马组成先锋军,就要身先士卒,亲自攻城先登。
  “嗡隆——”
  也就在此时,凉州城门洞开的声音和雷霆混合响起,身形巍峨披朱红战甲,头戴冠翎拿方天画戟的吕籍,骑着那匹赤红色的火烈战马,只身一人,缓缓走出城外。
  “三姓家奴?!”
  “把老五放出来!”
  军阵当中的汪直等人当即就要拔刀。
  但是最前方的陈三石举起手臂,示意他们退下,而后骑着战马独身迎了上去。
  瓢泼大雨中,雷鸣电闪下。
  一人白袍白马。
  一人朱甲红马。
  两人相距仅有七步之遥,隔空对峙。
  “师弟。”
  吕籍开口,恰好只能两人听到:“非要如此?”
  陈三石淡然道:“非要如此。”
  “你们赢不了。”
  吕籍沉声道:“朝廷背后有仙宗,仙宗马上就会雇佣诸如‘阵法大师’之类的仙师,以及武道家族的真力境界武者,陛下也马上要筑基成功,你斗不赢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有我在,没人会死。”
  “我是个猎户。”
  陈三石平静地答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
  吕籍顿了下,声音陡然拔高:“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吧!
  “陈三石!”
  霎时间。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震荡雨幕,在场十万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得对!
  “同出北凉,没有必要自相残杀!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不如就做个君子协定,如何?!”
  君子协定?
  “三石,别听三姓家奴的!”
  汪直等人出言提醒。
  “大师兄。”
  陈三石与之对视:“请讲。”
  “你我二人,就在此地决出胜负,不论生死,不得第三人插手。”
  吕籍雄浑的喊话贯彻天地:
  “若是我赢,你自削爵位、兵权,把妻儿送入京城,再交出龙经,平息这场乱局!
  “若是我输,便主动退兵,把凉州城拱手相让!如何?!”
  “师弟,不可啊!”
  程位等人纷纷劝告。
  “三姓家奴修炼邪法,不知道挖了什么坑等着你呢!”
  “……”
  然而。
  众人只听到白袍应允,声音荡气回肠:“好!一言为定!”
  雨,下得更大了
  瀑布般的雨水遮蔽住人们的视野,在天瀑当中,他们只能模糊听到,有战马如龙啸般嘶鸣,隐约看见,有紫光节节攀升,直至化作扭曲龙象,而后水幕当中一条火龙陡然出现,灼热的烈焰蒸发雨水激起漫天大雾,和香火龙象迎面扑杀在一起。
  “轰隆隆!”
  乌云密布的天穹之上,再次划过闪电,龙胆亮银枪和方天画戟不断撞击,震耳欲聋的声音和雷霆混杂在一起,撼天动地。
  隆庆七十六年十月八日。
  白袍陈三石和朱甲吕籍,于凉州城外大战三十六个回合,第三十七回合,白袍一枪贯穿吕籍胸膛,将其击落马下,得胜而归。
  白袍是为孙象宗真传枪神,再无异议。
  次日。
  双方遵守约定。
  玄武、白虎、天狮三营,在聂远的带领下撤出凉州城。
  自此。
  白袍入驻凉州城,稳居幽、凉二州,坐拥十万兵马,时刻筹备,准备南下清君侧。
  ……
  持续数日的暴雨终于平息。
  玄武等三营兵马,在满是水洼泥泞不平的官道上有序撤军。
  三师兄聂远掀开马车车帘:“大师兄,你怎么样?”
  赤膊上身的吕籍虚弱的盘膝坐在车厢内,他脸色煞白,此刻正在咬着绷带为自己包扎,伤口位于左胸下放,距离心脏仅仅半寸。
  “单论枪法,小师弟已经隐隐有要超过师父他老人家的迹象。”
  聂远感慨道:“只是他下手未免也太狠,大师兄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性命!”
  吕籍蓦地开口:“你以为,伤口为何不偏不倚,只差半寸?”
  “……”
  聂远沉默片刻:“大师兄,小师弟妖孽非人,普天之下在武道方面的天赋,怕是没人能比过小师弟,就连师父当年也是远远不如,所以你不必沮丧。”
  “输了就是输了。”
  吕籍颓丧冷笑:“看来,师父没有选错人。”
  言谈间。
  他的瞳孔忽地亮起紫光,有刹那间仿佛变作另外一人,而后单手按着天灵,面容痛苦地扭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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