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古怪的梦
作者:七简    更新:2024-11-09 02:15
  ()沈初禾叹了口气。
  抿唇,点头。
  一副“您说的都对”的架势。
  反正容聿川怎么都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用他的逻辑去圆上一层他自以为是的“真相。”
  他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永远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他是如此自信。
  容聿川眉头锁着,沈初禾这是什么表情?
  好像很嫌弃他似的。
  他眼神微闪,掠过一抹复杂。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
  明明生性野心勃勃,此刻又是一副毫不在意没事人一样的样子。
  容聿川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初禾开始装出一副对任何一切甚至对她自己都不上心的姿态?
  是真变了?
  还是她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一个人会从骨子里变得这么彻底。
  鬼使神差的,容聿川抬手,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
  沈初禾也本能躲闪,却不及他动作快,疼的重重“嘶”了一声。
  “你做什么?”
  沈初禾捂住了脸。
  “疼么?”
  容聿川魔怔了似的问了一句。
  什么?
  沈初禾愣了一下,她是出现了幻听吗?
  她跟容聿川这么多年,他向来是只顾自己,可从来不会关心她疼不疼!
  “活该!丢人丢到外人面前去了。”
  容聿川冷着声,补了一句,下一秒,径直捏住了她的手腕。
  好细。
  好像只剩一层皮了。
  容聿川搜罗了一下记忆,沈初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沈初禾却如临大敌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使劲儿挣扎着一甩,将人甩了开。
  她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
  这要是被人看到,说不清的人只会是她。
  沈初禾揉着手腕,抬头看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沈初禾呐呐开口,“小舅舅,男女……授受不亲。”
  容聿川的眼神冷的可怕。
  “这里没人,你装什么?”
  “您是不是又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说好了什么?”容聿川凑近她,“假装没有我睡了你四年这件事?还是……假装不知道你十八岁就爬上了男人床把自己交代出去的事?嗯?”
  容聿川全然不记得方才心里那一瞬间的心疼,听到沈初禾话里话外那意思,一瞬间怒意顶上脑门。
  她是演上瘾了是吗!
  看他纵着她治不了她了是吗?
  说白了,不过是一个玩意儿而已!
  她凭什么要他去配合她?
  “……。”沈初禾嘴唇微张,想似前几次那样,义正言辞的反驳他,她想把那些委屈和迫不得已都昭告天下。
  话到嘴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到最后,她只是听着。
  心脏好似被刺了一刀。
  钝疼。
  刚才被江北霁抚平的那股难言的痛意,又有隐隐被唤醒的苗头。
  她十八岁犯的这个错误,就像是一把无主的刀。
  谁都可以拿上这把刀刺她一下。
  就这么过不去了么?
  “你闭嘴!”
  沈初禾红了眼睛,低声吼了一句。
  她突然想起她初中的语文老师有一句口头禅,人生如棋,一步错,步步错。
  仿佛瞬间醍醐灌顶。
  十八岁之前,都不是她的错。
  她下错的棋,从招惹容聿川开始,是第一步,然后一步接着一步。
  所以……沈初禾猛然抬头,眼神浑浊,看着容聿川,忽而变得悲凉。
  先因为她,后因为他。
  容聿川被震了一瞬。
  她刚才,是在……凶他?
  他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每一步变化。
  她此刻很是莫名,在看他,又不像是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容聿川极不喜欢这种感觉,眉宇间布满了烦躁。
  他要上手拉她。
  又看到沈初禾眼睛缓缓轻闭,身子一晃一晃,看着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怎么了?
  “沈初禾!”
  男人脸上有几分焦灼。
  沈初禾看清了,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
  记忆力,好像也有这么一幕。
  一片血泊中,男人缓缓跪下,脸色从焦灼,慢慢变得呆滞。
  倒是和今天有两分的相似。
  不对……
  她在想什么?
  她的脑子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段记忆?
  沈初禾用劲甩了甩头,越来越恍惚。
  记忆是模模糊糊的,一会只有一片血泊,一会是容聿川成熟的冷漠到极致的眉眼,一会又彻底的看不见人脸了。
  她像个旁观者,可是明明,她身在其中。
  她是那个跳楼的死者啊。
  但是,怎么会出现这些记忆……
  头好晕,好沉。
  一瞬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初禾彻底闭上了眼。
  “沈初禾!”
  “沈初禾!”
  ……
  “沈初禾。”
  是谁在叫她?
  她好像看着一个男人,身着一身戴孝白衣,跪在一块墓碑前。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记得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但过于呆滞,显得毫无生机。
  他就这么跪着,雷雨不动,一日复一日。
  可是她看不清楚,他是谁……
  他一遍一遍的叫她。
  最后,他抓着那块墓碑,眼角泣出了血。
  手上也有血。
  血迹染红了墓碑上的“禾”字。
  他对着墓碑,泣不成声,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听不清。
  最后,他倒了下去。
  从头至尾,她都没看清楚过他的脸。
  她一点点的凑近他,她要看清楚,他是谁。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交谈……
  “她这也没病啊!怎么就晕了?”
  “没病?”
  “对啊!不过就是脸上受了点伤,我也都给她处理好了!身上你不让我掀开衣服看,我也拿不准!不过……听说被打了几棍子,疼估计是疼了点,但不至于晕倒吧。”
  “什么意思?你是说,沈初禾装晕!”
  “我可没说嗷!也不排除别的可能嘛……”
  话落,沈初禾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片刻,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远。
  沈初禾才睁开了眼睛。
  抚上脸,那里上了药,被包扎好了。
  手指轻轻下移,脸上,嘴角,满脸的湿润。
  咸的。
  是眼泪。
  她……哭了?
  恍然想起刚才的梦。
  刚才,是梦吗?
  是梦吧。
  她的脑海里,从没有那段记忆。
  可为什么,她会那样难受?
  ()